清明節回老家。
剛到老宅門口，還沒掏出鑰匙，門就從里面開了。
開門的是我弟。
他穿著那件舊衛衣，很自然地接過我手里的東西，沖我笑了一下：“哥，你回來了。”
我僵在原地，渾身發冷。
因為我弟三年前就死了。
連人帶摩托車被卷進了大貨車底。
在醫院的***里，那具被碾得面目全非的**，是我親自去認的。
我親眼看著他被推進火化爐，骨灰盒現在就埋在后山的公墓里。
我今天回來，就是為了明天去給他上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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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我死死盯著他一動不動，他眉頭皺了起來。
他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直接在我眼前用力晃了晃。
“哥，你中邪啦？發什么愣，趕緊進來啊。”
這真實的活人氣息撲面而來。
我嚇得慘叫一聲，猛地往后倒退。
腳下一滑，我整個人失去重心，重重摔在院子的泥水里。
濺起的泥巴糊了滿臉。
動靜太大了。
我爸和我媽聞聲，急匆匆從屋里走了出來。
“怎么搞的？多大人了還能平地摔？”我媽一邊埋怨，一邊過來拉我。
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死死攥住我**手腕。
我指著門邊那個穿著灰衛衣的弟弟，聲音發抖。
“媽……你們、你們看得到他嗎？”
我媽愣了一下。
隨即，她撲哧一聲笑了，沒好氣地拍了我肩膀一巴掌。
“你是不是傻了？”
“這么大個活人站在這兒，我們怎么可能看不到？”
看著我媽臉上輕松的笑意，我絕望地搖著頭，眼淚都快急出來了。
“可是……可是他三年前就出車禍死了啊！”
“***的**是我去認的！我親眼看看著他的骨灰下葬的！”
我爸的臉一下黑透了。
他兩步跨**階，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個混賬東西！是不是在外面上班上瘋了？一進門放的什么**！”
我媽也猛地甩開我的手，氣得渾身發抖，眼眶瞬間紅了。
“你這是中了什么邪！一回家就咒你親弟弟死？！”
“他一聽你要回來，高興得不得了！”
“一大早就跑去菜市場，買的全是你最愛吃的菜，在廚房忙活了大半天！”
“你倒好，把你親弟弟當死人！你的良心讓狗吃了嗎？”
劈頭蓋臉的痛罵砸下來。
我癱坐在泥水里，手腳冰涼。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我腦子里猛地閃過一個鐵證。
三年前那場車禍，**大隊給我發過事故現場的慘烈照片。
我當時甚至在朋友圈發過他的訃告，還有那張黑白的遺像！
只要把照片翻出來給他們看，就能證明我沒瘋！
我哆嗦著從濕透的口袋里掏出手機。
指尖全在發抖，我點開微信朋友圈，手指瘋狂往回翻。
一直劃到三年前清明節前的那幾天。
我屏住呼吸，死死盯著屏幕。
可是，我的手指僵住了。
沒有。
什么都沒有。
沒有被壓扁的車廂，沒有訃告，沒有黑白色的遺像。
甚至連我跟親戚們當時商量辦喪事的聊天記錄，全都憑空消失得干干凈凈。
我死死盯著干干凈凈的手機屏幕，連呼吸都要停滯了。
難道……真的是我因為工作壓力太大精神出問題了？
那場把人碾碎的車禍，***里冰冷的停尸柜，***里的骨灰盒。
全都是我一個人臆想出來的瘋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