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交工資卡1096天。
我沒買過一雙超過50塊的襪子。
今天，我想吃包12塊的蘭花豆。
老婆說："你一個月零花錢才300，買這個？腦子有病吧。"
我看著她腳上3800的鞋，手上7200的包。
笑了。
翻出手機，給公司財務打了個電話："從下個月起，工資打我新卡上。"
她臉色變了。
我剝開那包蘭花豆，嘎嘣脆。
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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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超市的空調壞了，吹出來的風又熱又潮。
貨架上的蘭花豆被堆成小山，翠綠色的包裝袋上印著三個大字——"蒜香味"。
殷北川站在那堆蘭花豆面前，盯了整整三十秒。
12塊。
就12塊。
他摸了摸褲兜，里面有一張皺巴巴的五十。這是他這個月剩下的全部零花錢。今天才17號。
他拿起一包，又放下。
拿起，放下。
第三次拿起來的時候，手機響了。
微信消息。
備注名：老婆。
"下班順路去**幫我取個快遞，取件碼847291。"
殷北川把蘭花豆放回去，退后一步。
又一條消息彈出來："今晚回來早點，我約了周姐吃飯，你開車送我。"
殷北川打字："幾點？"
"七點。你六點半到家就行。"
殷北川看了看表。五點十分。公司到家開車四十分鐘，**在反方向，繞一圈至少多半小時。
他回了個"好"。
然后盯著那包蘭花豆。
手又伸出去了。
這次沒猶豫，直接抓起來，大步走向收銀臺。
收銀的姑娘掃了一下條碼："12塊。"
殷北川掏出那張五十，找回38塊。他把蘭花豆塞進上衣口袋，拍了拍，轉身往停車場走。
車是一輛開了六年的日產軒逸，右后視鏡裂了條縫，用透明膠粘著?？照{制冷效果約等于往臉上哈氣。
他發動車子，先去**。
取件柜在負一樓，他跑下去，輸入取件碼。
柜門彈開。
里面是一個鞋盒。
他認得那個logo。
Jimmy Choo。
殷北川把鞋盒抱出來，翻過來看了一眼底部的價簽。
3800。
他抱著鞋盒站在取件柜前面，旁邊有個大爺也在取快遞，大爺取出來一箱紙巾，看了他一眼。
殷北川笑了笑，把鞋盒夾在胳膊底下，上樓，上車。
六點二十三分到家。
他住的小區叫翡翠*，名字比實際好聽五倍。兩梯四戶，電梯里的廣告是"男科醫院，重拾雄風"。
家在14樓。
門一開，一股甜到發膩的香水味鉆進鼻子。
桑若正站在玄關鏡前描眉毛。
她穿了件V領連衣裙，鎖骨上面撲了層亮閃閃的粉。頭發盤起來，露出脖子上那條他結婚時候買的項鏈。
不對，那條項鏈上個月就被她嫌棄"掉色了"，換了條新的。
殷北川把鞋盒遞過去。
桑若頭也沒回，接過來，打開，把鞋子拎出來。
象牙白的尖頭高跟鞋，側面鑲了一排碎鉆。
她把鞋子套上右腳，在鏡子前面轉了一圈。
"還行。"
殷北川換拖鞋，去廚房倒了杯水。
桑若的聲音從玄關飄過來："你身上什么味兒？"
殷北川低頭聞了聞。
沒味兒啊。
"你是不是又去超市買那些亂七八糟的零食了？"
殷北川喉嚨動了一下，杯子貼在嘴唇上沒喝。
他口袋里那包蘭花豆突然沉了起來。
"沒有，"他說，"路過超市買了瓶水。"
"少吃那些垃圾食品。"桑若拿起包走到門口，"走不走？都六點半了。"
殷北川放下杯子，換鞋，出門。
車里，桑若在副駕駛補口紅。
"對了，周姐說她老公上個月升了副總，這個月搬新房。"
殷北川盯著前面的紅燈："嗯。"
"人家那個小區，均價七萬八。"
"嗯。"
"你說你也是，在公司干了五年，連個組長都沒混上。"
紅燈變綠燈。殷北川踩油門，車子往前竄了一下。
"人家賀志恒，跟你一年進的公司，現在人家年薪都五十萬了。"
殷北川握方向盤的手指收緊了一下。
"你能不能有點上進心？"
殷北川沒說話。
桑若也沒指望他回話，自顧自說下去："我跟你說，我今天看了個包，MK的，打完折7200，我覺得——"
"300。"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