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姆一手調了包，把我扔進泥坑里養了二十年。
回家第一天，親生母親端著茶杯開口：
"晚桑，你要多讓著晴晴。"
我抬眼看她。
她不知道，那個叫"晴晴"的，上輩子欠了我二十年的命。
她也不知道，我在那個泥坑里長出了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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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黑色商務車停在霍家大門外的時候，江燼看了一眼那扇鍍金鐵門，把手機揣進口袋。
門上嵌著"霍"字，楷體，筆畫一絲不茍。
她知道這個字。
她也姓霍。
DNA鑒定報告三周前出爐。霍家的人親自上門，把報告擺在她面前，說話時不自覺往后退了半步——大概是因為她那時候正坐在桌邊拆一把仿***，零件鋪了一桌子。
她把槍管放下，接過報告掃了一眼，"哦"了一聲。
然后把**重新組裝好，推到一邊。
"什么時候過去？"
來人愣了幾秒，才說："……霍先生說，盡快。"
她"嗯"了一聲，起身去收拾行李。
行李不多。
二十年的東西，一個行李箱裝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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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停穩，司機繞過來開門，眼神落在她身上又快速移開。
她走下車，抬頭看了一眼霍家主樓。
三層洋樓，青藤爬墻，庭院里種著白玉蘭，這個時節開了半樹，香氣隔著圍墻飄出來。
門里站著一排人。
最前面的女人穿著米白色的長裙，頭發挽起，手里捏著一條絲巾，看見江燼走進來，眼圈紅了。
"晚桑……"
秦婉容的聲音有點哽，往前走了兩步，像是要過來擁抱她，又不知道為什么頓住了腳。
江燼在兩米開外站定，低頭看了一眼她的手。
那條絲巾被捏皺了，又放開，又捏皺。
她沒上前，聲音平靜："秦**。"
秦婉容愣了一下。
旁邊的女人走過來，嗓音輕柔，"媽，姐姐剛回來，路上累了。"
說話的女孩大約二十歲，長相清秀，眼睛圓潤，穿著一件淺粉的連衣裙，站在秦婉容身邊像株精心澆灌的花。
她叫霍晴。
二十年前的真名是方晴。
是被人抱進霍家的那個嬰兒。
霍晴對江燼笑了笑，眼神帶著小心翼翼，"姐姐，我是霍晴，以后我們……"
"知道。"江燼看了她一眼。
笑容在霍晴臉上僵了不到半秒，隨即軟化成溫柔的樣子。
秦婉容上前握住江燼的手，手勁有些大，"晚桑，回來就好，以后這里就是你的家了。"
她沒有掙開，由她握著。
手心有點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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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家給她安排的房間在主樓二層，朝南，窗外正對著那棵白玉蘭。
房間布置得很細心，床品是新換的，書桌上擺了一瓶花，柜子里疊好了幾件新衣服，尺碼大概是提前量過的。
保姆送來了茶水，臨走時回頭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裝著五成好奇、三成憐憫、兩成警惕。
江燼坐在窗邊的椅子上，把茶杯轉了一圈，沒喝。
窗外，霍晴正站在庭院里和秦婉容說話，聲音壓得低，聽不清內容，但能看見秦婉容把手放在霍晴肩膀上，輕輕拍了兩下。
那個動作很熟悉。
安慰。
她轉回視線，把茶杯放到桌邊。
手機振了一下。
四叔：到了？
她回了三個字：到了，平安。
四叔：遇事別沖，先摸底。
她盯著那條消息，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二十年前她被扔進那個爛攤子，四叔是第一個撿她的人。
教她識字，教她醫術，教她在那一堆刀口舔血的人里保住自己。
他老了，老到守著那一片舊地方不肯挪窩，讓她出來，說外頭的世界才是真正的戰場。
她收起手機，躺到床上，盯著天花板。
院子里白玉蘭的香氣透窗飄進來。
她想，這場仗，確實才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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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在霍家餐廳里吃。
霍明川坐在主位，霍晴坐在他左手邊，秦婉容坐在右邊，留給江燼的位置在秦婉容旁邊。
霍明川五十出頭，面容方正，下頜線還很硬朗，看她的眼神復雜，開口第一句是："回來就好。"
她點頭，"謝謝霍先生。"
霍明川的眼皮跳了一下，沒說話。
霍晴給她夾了一筷子菜，"姐姐，這個是媽媽親手做的，她特地問過你喜不喜歡吃魚。"
秦婉容順著話頭開口，眼神落在她臉上，帶著一種說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