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花光所有積蓄，給撿回來的小啞巴買了一副最新款助聽器。
卻在頂級會所的門外，聽見他操著一口流利的京腔跟人談笑風生。
別人打趣地問起我，他滿眼嫌棄地嗤笑。
“一個免費保姆而已，她身上那股劣質油煙味，我早就聞夠了。”
那一刻，我丟掉了手里的助聽器，連夜把他趕出了出租屋。
后來，他搖身一變恢復了首富身份，像**一樣把我鎖進半山別墅逼婚。
為了徹底擺脫他，我在訂婚宴當天放了一把火，將自己燒成了灰燼。
兩年后，他在電視上紅著眼眶，為他心愛的亡妻捐出了半副身家。
而我挺著七個月的大肚子，坐在小鎮的早茶店里，笑著咽下了新任老公喂來的一瓣甜橘。
……
我從沒想過，那個連打雷都會抱著我的腿發抖、被夜市上的混混踹了一腳都不敢還手的啞巴阿默，
有一天會穿著剪裁毫無褶皺的高定西裝，在頂級會所的包廂里，操著一口流利低沉的京腔。
十分鐘前，我提著五十份打包好的招牌炒飯，在保安嫌棄的目光中，被會所經理從后門帶進了這棟金碧輝煌的建筑。
這單大生意抵得上我熬夜顛大勺干三天，我甚至在發愁，拿到了這筆錢，阿默植入人工耳蝸的手術費是不是就能湊齊了。
可現在，隔著包廂虛掩的門縫，我死死**裝炒飯的塑料袋，渾身發冷。
阿默——
不，現在里面那些西裝革履的大老板，都恭敬地端著酒杯，叫他“陸董”。
他慵懶地靠在真皮沙發上，手里把玩著一枚昂貴的金屬打火機。
藍色的火苗跳躍著，映亮了那張以往總是怯生生、毫無攻擊性的臉。
此刻，他眉眼間全是上位者的傲慢與漫不經心。
“陸董，您這招‘金蟬脫殼’真是高。您在外面‘體驗生活’這大半年，集團里那些不安分的老家伙全露出了狐貍尾巴，這下被您一網打盡了！”
一個中年男人討好地敬酒。
陸北辰輕笑了一聲，聲音低沉好聽，哪里還有半點發不出聲音的艱澀？
“總得給他們個錯覺，以為我真的在那場車禍里廢了。”
“不過陸董，您縮在那種臟亂差的城中村大半年，真是委屈了。聽說那個賣炒飯的村姑還挺護著您？”
陸北辰彈了彈煙灰，眼神涼薄，嘴角勾起一抹譏誚。
“是個蠢得出奇的女人。”他漫不經心地說，
“隨便裝個可憐，就把我當祖宗一樣供著。
不過……
全當找了個免費的保姆兼廚子，打發時間罷了。
現在網收了，她身上那股子劣質色拉油和油煙混雜的窮酸味，我也聞夠了。”
周圍人立刻發出一陣心照不宣的哄笑。
“要不說還是陸董狠呢，就當去貧民窟微服私訪了！”
門外的我，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塑料袋的勒痕深深陷入掌心，里面是我花了一萬兩千塊錢——顛了快一萬份炒飯、站到雙腿靜脈曲張才攢下來的錢，給他買的最新款助聽器。
大半年前，他在冬天的暴雨里倒在我家炒飯攤的泔水桶旁邊，渾身是血，像只快死的流浪狗。
這大半年，我給他擦藥，省下攤子上最好的一塊肉給他吃。
他會在我被**追著跑的時候死死護著我的三輪車，會在我累得腰都直不起來時，紅著眼眶用笨拙的手語跟我比劃：
小滿，等我能賺錢了，換我養你。
就在昨天，我還咬牙退掉了自己看中很久的一件羽絨服，只因為他在紙上歪歪扭扭地寫下：“小滿，我想聽見你的聲音。”
原來，這一切不過是大少爺落難時，一場無聊的貧民窟生存游戲。
我松開手，將口袋里那個被我捂得發熱的助聽器盒子，悄無聲息地扔進了走廊價值不菲的垃圾桶里，轉身走向了昏暗的消防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