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哈頓上東區慈善晚宴。
Dominic Rossi當著三百位賓客的面，單膝跪地，給一個金發女人系鞋帶。
我站在五米外，手里香檳還沒放下。
結婚十年，他沒給我跪過。
女孩跑過來，笑得甜：“Vivian姐姐保養真好，完全看不出快四十了，頂多三十八。”
我三十二。
Dominic頭都沒抬：“你坐的是Chloe的位子。讓開。”
我說好。
三天后我在離婚協議上簽了字。
他問我舍不舍得Rossi夫人這張皮。
我說舍不得——舍不得聯邦檢察官帶走你時，沒人幫你遞辯護詞。
他臉色變了。
可惜晚了。
1
“你就是Vivian吧！”
Plaza Hotel的水晶燈把每個人的臉照得慘白。我飛了十四個小時從蘇黎世回來，時差把胃攪成一團，高跟鞋里的腳起了兩個水泡。
Dominic說今晚必須到場。
我走進宴會廳時，他正跪在一個金發女人面前。
Dominic Rossi——五大家族最年輕的Don，在聯邦法庭上筷子都不會抖一下的男人——此刻單膝著地，指尖捏著一只銀色細帶鞋扣，動作輕得在拆定時**。
三百個人看著。
沒人出聲。
金發女孩踮著腳湊到我面前：“天哪，難怪他藏著不讓我見你，他怕我自卑！”她歪頭打量了我三秒，“姐姐保養得真好，完全看不出快四十了。”
“我三十二。”
“對，”她拍了下手，“我說的就是看起來不像四十嘛。”
我扭頭看Dominic。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表情跟從車里下來一樣隨意。
“Dominic，這是誰？”
他扶著女孩的腰走到主桌，抽出椅子讓她坐下。那是我的位子——桌卡寫著Mrs. Rossi。
“你坐的是Chloe的位置。”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吧臺方向，“那邊有空位。”
我跟他結婚十年。從他父親在碼頭中槍那夜開始，我幫他擺平了F*I三次突擊**、兩次大陪審團傳票、一次RICO指控。
十年，連個“這是我妻子”都換不來。
Chloe坐下后，當著全桌人把手搭上他小臂，仰頭跟他說了句什么。他低頭笑了。
那種笑我見過。新婚第一年，只對我用過。
“Mrs. Rossi，”服務生端著酒杯走過來，“吧臺這邊請——”
我拿起香檳杯，在Chloe旁邊站定。
“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我對Dominic說，“學別人養金絲雀？”
全桌安靜。聯邦法官放下了刀叉。對沖基金經理開始看手機。
Dominic終于正眼看我。
他的表情不是憤怒，是嫌煩。像在處理一封已讀不回的郵件。
“Vivian，今天是Rosi基金會的場子。你要鬧，回家鬧。”
Chloe靠在他肩上：“Dominic，姐姐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讓司機送她回去休息？”
“我不走。”我把香檳放在桌上，“你讓她從我的位子上起來。”
Dominic拿起餐巾擦了下嘴角。站起來。
他走到我面前，聲音壓得只有我能聽見：“你再說一個字，明天Page Six的頭條就是Rossi夫人在慈善宴上撒潑。你覺得檢察官會放過這個新聞？”
他把我的手從桌沿上掰開，遞給身后的保鏢。
“送Mrs. Rossi回車上。”
我被兩個穿黑西裝的男人架出了Plaza Hotel。
2
我沒有回Penthouse。
凌晨兩點我在Waldorf開了間房，給管家Margaret打電話。
“Margaret，幫我收一下衣帽間的東西，我明天來取。”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夫人……Chloe小姐說，她已經幫您整理好了。”
“什么意思？”
Margaret發來一張照片。
我的Valentino高定、母親留下的波斯羊絨披肩、第一次拿下Rosi無罪判決時Dominic送的Cartier腕表——全塞在黑色垃圾袋里，堆在貨運電梯口。
照片右下角。一把銀梳子從袋口戳出來，梳齒斷了三根。
我外祖母從維也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