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父母就定下規矩。

端午節吃到唯一甜粽的人，在這一年里能得到父母全部的愛。

前17年，次次都是我輸。

雙胞胎妹妹去游樂場時，我在家洗衣服擦地。

她出國參加夏令營花20萬，我卻連200元的春游費都交不起。

甚至我**時只能吃藥生抗，她手指破點皮立刻去私立醫院包扎。

媽媽理所當然:“誰讓你沒吃到甜粽，這一年就該什么都讓著妹妹?！?br>
爸爸點頭附和:“咱們家一向公平，運氣不好怪不得別人?！?br>
直到今年高考后，父母突然改了條款。

“今年端午吃到甜粽的人，大學生活費一月一萬?！?br>
“吃到咸粽的人不僅沒有生活費，還要去勤工儉學，每月上交五千元。”

我心里咯噔一下，刻意挑選著妹妹眼前的粽子。

顫抖著剝開，入口，可依舊是咸的。

旁邊的妹妹打了個哈氣，隨手一拿。

“咦？

又是甜粽，我也不想的?！?br>
“姐姐別忘了每月給我五千塊哦。”

父母紛紛品嘗，證實后笑著點頭，寵溺地攬著妹妹。

我怔在原地，不甘的怒火將我包圍。

然后瘋一般沖去，一把奪過妹妹手里的粽子，大口咬了下去。

咸的。

淚水掉進心窩，砸出一個個窟窿。

十八年了，原來根本沒有什么甜粽。

我慢慢抬起頭，紅著眼看著我媽。

她嘴角還掛著一絲沒來得及收回去的笑。

“媽，根本就沒有甜粽，對嗎?！?br>
我媽愣了一下，隨即皺起眉：“寧靜，你胡說什么?！?br>
我往前走了半步，腳踩在那團散落的糯米上。

“從來就沒有什么甜粽。

你們每年讓我們倆挑粽子，不管誰挑中哪個，最后吃到甜粽的那個人，都是妹妹。”

“你瘋了吧！”

妹妹先叫起來，她一把拽住我**胳膊，“媽你看她，沒拿到生活費就撒潑！”

我爸從沙發上站起來，臉色沉下來：“鬧夠了沒有。”

他以為這樣就能像往常一般嚇到我。

可這次，我努力憋回眼淚，瞪向他們。

“爸媽，你們剛才嘗妹妹那只粽子，你嘗出甜味了嗎?！?br>
我**嘴唇動了動。

她沒說話。

那半秒的遲疑，比任何回答都清楚。

我笑了。

“你根本嘗不出來，因為你們從一開始就知道，所有粽子里，根本就沒有甜的?！?br>
客廳安靜了一瞬。

然后我爸開口了：“**妹那只，本來是甜的。”

“但是里面還有一塊咸肉?！?br>
他的語氣像是在陳述一個不容置疑的事實。

“你嘗的時候，甜的已經被妹妹吃掉了，剩下的是咸的那部分?！?br>
“爸，我都十八歲了，你當我是傻子嗎？”

我爸沒有躲開我的目光：“無論你信與不信，事實就是這樣?！?br>
我盯著他看了很久。

這個人，是我的親生父親。

他在體制內當了十幾年的中層。

他最擅長的事情，就是在任何場合說出最得體的話。

現在他用同樣的表情，對我說著這個漏洞百出的謊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