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死在棺材里------------------------------------------,陸長豐正把師父往薄棺里塞。尸身發(fā)硬,胳膊抬不平。棺蓋又窄,卡在肩頭,怎么按都合不上。。“小陸掌柜,開門啊。你師父剛咽氣,街坊來搭把手。”,膝蓋壓著棺沿,手里攥著木槌,用力一磕。咔。肩骨進(jìn)去了。。他抹了把汗,低頭看師父。老頭眼還睜著,嘴里叼著半枚銅錢,牙縫全是血。,里頭空著,心沒了。半個時辰前,師父還在院里劈槐木。劈到第三斧,墻外傳來一聲女人笑。,轉(zhuǎn)身就把棺材鋪四扇門全拴上,接著從供桌下拖出這口薄棺,沖他吼了三句。“今夜誰叫門都別應(yīng)。聽見我開口也別應(yīng)。東墻這口薄棺,坐上去,死也別挪。”,人就往門外沖。門開了一條縫。風(fēng)灌進(jìn)來。。陸長豐追到門邊,只看見師父后背一弓,人就栽了進(jìn)來,胸口少了個窟窿,心口那塊肉空空蕩蕩。死得干脆。。門外那人又拍了兩下。“怎么不吭聲啊?人死了,總得有個章程吧。”,一手把拴門的橫木又插深了半寸。
“章程有。你死外頭,我明早給你算便宜點(diǎn)。”
門外安靜了一小會兒。接著換了個男聲,帶著笑。
“嘴還挺硬。開門,借你師父用用。”
“借啥?”
“借頭。”
院里風(fēng)停了。墻角那條老黃狗趴在草堆里,耳朵貼地,鼻子埋進(jìn)前爪,不叫,也不動。陸長豐盯著門縫。
門縫底下滲進(jìn)來一股水,水里混著紙灰,慢慢往里爬。爬到門檻時,水面鼓了個包,一截慘白手指從里頭頂出來,指甲刮著木頭,吱吱響。他抄起腳邊墨斗,扯線就抽。
墨線掃過去,那截手指斷了半根,掉在地上,水一下縮回門外。
“魯班門的雜碎,手還挺快。”
門外有女人笑,笑得細(xì),笑到后頭又像哭。
“長豐啊,開門,師父冷。”
陸長豐太陽穴一跳。那聲音跟師父一模一樣。棺材里卻安安穩(wěn)穩(wěn)躺著一個。
他把棺蓋推上,拿起三根棺材釘,照著蓋板就砸。一釘,二釘,三釘。木頭吃釘?shù)穆晝涸阡佔(zhàn)永锘厥帯?br>門外沉了幾息,笑聲沒了,取而代之的是磨牙聲。
“你真敢釘?”
“我還敢給他刷漆,刷完擺街口收份子錢。要進(jìn)來就快點(diǎn),別磨嘰。”
話音剛落,屋頂傳來窸窸窣窣的爬行聲。院里掛著的白燈籠一盞接一盞滅了。最后一盞燈熄前,陸長豐看見窗紙上貼出幾張臉。
一張老臉,皺成核桃。一張女人臉,嘴裂到耳根。還有一張只有半邊,下巴吊著。
全在朝里看。陸長豐扯過長凳,坐上那口薄棺。凳腳壓著魯班尺,尺身滾燙,燙得鞋底都發(fā)熱。
他低頭看了一眼。魯班尺邊上多了道血線。線從尺頭爬到尺尾,正對著棺蓋中間一個圓孔。
圓孔平時拿木塞堵著。師父在時不讓碰,說那是祖宗飯碗,碰了短命。陸長豐咧了咧嘴。
“都要沒命了,還管短不短。”
他拔掉木塞。孔里傳來機(jī)括咬合聲。咔。
咔。咔。薄棺內(nèi)壁自行錯開,露出一個銅盤。
銅盤巴掌大,盤面開了九個榫槽,正中嵌著半塊青銅齒輪,齒牙還在轉(zhuǎn),轉(zhuǎn)得極慢。盤邊刻滿小字,血糊著,看不清全貌,只能認(rèn)出幾個。百工同爐。
萬材歸契。陸長豐怔了一下,耳邊像有鋸子在磨木頭。下一息,掌心那把魯班尺燙得發(fā)紅,尺尾自己彈開,一枚木鑰掉進(jìn)銅盤里。
銅盤活了。九個榫槽一起張開,沖著院里的破木頭、墻邊的舊水車齒輪、還有棺蓋上剛滴落的血,吸得吱吱響。門外有人聽出動靜,拍門拍得更急。
“你在干什么?”
“造個靈位,給你先占個座。”
“陸長豐,門一開,你還能留個全尸。門不開,今晚你連骨頭渣都留不住。”
“那你報(bào)個名啊。小爺打棺多年,見尸見鬼不見名,燒紙都不知道寫誰。”
門外笑了。
“你師父喊我紅娘子。”
陸長豐心口一沉。這名他聽過。去年春天,城南王家迎親,花轎走到河橋上,橋斷了。
新娘連人帶轎沉進(jìn)水里,撈上來時,紅蓋頭還蓋在臉上。王家怕丟人,夜里偷埋。棺材就是師父打的。
下葬那天,師父回來后喝了一夜酒,只罵一句。
“蓋頭沒揭,口氣沒斷,這棺接不得。”
第二天,王家全家搬空了。紅娘子的轎也沒再有人見過。門板又響了幾下。
這回不是拍。是有人拿指甲一寸一寸往下刮。
“你師父拿我一口怨氣,封進(jìn)木里,封了一年。今夜他死,那口氣該還我。棺里那盤東西,也歸我。”
陸長豐低頭,看著薄棺里的銅盤。原來沖著這個來的。師父知道。
師父早知道今夜會有人來拿。所以才讓他坐在棺上。他一抬手,把棺鋪里能摸到的東西全往盤里塞。
槐木邊角料。舊水車齒輪。墨斗線軸。
三枚棺材釘。還有門縫爬進(jìn)來的半截鬼指。銅盤一口吞了。
盤面“滋啦”一聲,冒出一股白煙,煙里夾著女人哭聲。屋頂上的爬行聲停了。窗紙后那幾張臉貼得更近,鼻尖都壓扁了。
紅娘子的聲音帶著火氣。
“你敢拿我的手?”
“撿到就是我的。你有本事進(jìn)來拿。”
“門我進(jìn)不了,窗我進(jìn)不了,墻我照樣能走。你師父留的線,撐不過一炷香。陸長豐,我進(jìn)屋后先拆你手,再拆你腿,最后拿你當(dāng)木料,一根一根削。”
陸長豐摸向腰間。空的。他師父窮了一輩子,家里最值錢的是兩口棺材,一口裝死人,一口讓他坐著。
驅(qū)邪的家伙也有,黑狗血三碗,雞冠血半盆,黃符七張,全擱供桌上。可外頭圍著的東西,聽名就知道那點(diǎn)玩意不頂用。銅盤還在轉(zhuǎn)。
轉(zhuǎn)得他牙*。
“快點(diǎn)啊祖宗,慢一慢我就得給你上香了。”
盤里傳出一聲脆響。一塊槐木彈了出來。槐木已經(jīng)變了形,雕成半尊佛像。
佛頭慈眉善目,佛身卻接著六根轉(zhuǎn)管,尾部嵌著齒輪和線軸,底下還拖著一條墨斗線做的帶子。佛像背面卡著一串木珠。每顆珠子都在抖。
陸長豐伸手一碰,珠子發(fā)燙,掌心竄上一股麻意。院外那女人忽然尖叫。
“香火?”
“香你個頭。”
他把佛像提起來,沉得嚇人。槍身一轉(zhuǎn),六根管口正對大門。門外沒聲了。
接著,整扇門往里鼓了一下。門板中間顯出個巴掌印。第二下,門栓裂了。
第三下,釘在門框上的銅錢一枚枚跳起來,滿地亂滾。陸長豐把佛像架在薄棺邊沿,手指壓上扳機(jī)模樣的木扣,嘴里罵了一句。
“師父,你要留活路,好歹留個說明白點(diǎn)的啊。”
銅盤忽然又響。一道細(xì)聲從棺里鉆出來,像有人拿指甲在他耳邊寫字。
“念。”
陸長豐愣了愣。
“念啥?”
佛像腹中彈出一張小木簽,上頭歪歪扭扭刻著六個字。南無。超度。
管夠。門在這一刻裂開了。一只紅繡鞋先邁了進(jìn)來。
鞋尖踩在門檻上,木頭立刻發(fā)黑。紅蓋頭跟著滑入門內(nèi),蓋頭下露出一截白下巴,再往上,全是黑發(fā)。她沒抬頭。
院里紙灰全朝屋里卷。窗紙同時破開,五六道影子一齊撲下。陸長豐咬了咬牙,扛起那尊怪佛,沖著門口扯開嗓子。
“南無超度管夠!”
木扣壓下。六根轉(zhuǎn)管瘋狂旋開。佛像口中先噴出一串佛號,接著,滿屋木珠暴雨一樣打了出去。
精彩片段
懸疑推理《打棺匠》,由網(wǎng)絡(luò)作家“銀杏果的晚風(fēng)遇星河”所著,男女主角分別是陸長豐長豐,純凈無彈窗版故事內(nèi)容,跟隨小編一起來閱讀吧!詳情介紹:師父死在棺材里------------------------------------------,陸長豐正把師父往薄棺里塞。尸身發(fā)硬,胳膊抬不平。棺蓋又窄,卡在肩頭,怎么按都合不上。。“小陸掌柜,開門啊。你師父剛咽氣,街坊來搭把手。”,膝蓋壓著棺沿,手里攥著木槌,用力一磕。咔。肩骨進(jìn)去了。。他抹了把汗,低頭看師父。老頭眼還睜著,嘴里叼著半枚銅錢,牙縫全是血。,里頭空著,心沒了。半個時辰前,師父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