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里，冰冷的青石板透過單薄的衣衫，凍得我骨頭都在發顫。
我爹指著我的鼻子，唾沫橫飛：“蘇錦，為了你哥哥的前程，尚書家的傻兒子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我娘在一旁抹著淚，話卻像刀子：“錦兒，你就當為了這個家，犧牲一回。你哥哥有出息了，咱們全家才有好日子過。”
而被他們寄予厚望的哥哥蘇文，則冷漠地站在一旁，仿佛在看一個與自己無關的物件。
“妹妹，尚書大人許了我吏部主事之位，只要你點頭。”
我看著這三個我最親的人，只覺得荒謬又心寒。
為了給哥哥換個官職，就要把我推給一個連話都說不清的傻子。
我緩緩站起身，踉蹌著撞向祠堂那根堅硬的盤龍柱。
“想讓我嫁，除非我死。”
鮮血順著額頭流下，染紅了我的視線。
在他們驚恐的尖叫聲中，我只有一個念頭：與其嫁給傻子，不如去宮里賭一條活路。
他們都不知道，那個剛剛**、手段狠厲的新帝，是我多年前從死人堆里救出來，一口一口喂大的狼崽子。
1.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我們白養你這么多年，就是讓你這么回報家族的嗎？”
我爹蘇振海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額頭上的血，怒不可遏。
我娘林氏撲上來抱住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的兒啊，你這是要**娘啊！你怎么就這么想不開？”
哥哥蘇文皺著眉，一臉不耐煩：“鬧夠了沒有？不過是讓你嫁個人，又不是讓你**，至于尋死覓活的嗎？尚書府家大業大，你嫁過去就是享福的少奶奶，有什么不好的？”
我靠在冰冷的柱子上，額角的傷口**辣地疼，血模糊了視線，讓我看他們三人的嘴臉，都像是地獄里來的惡鬼。
享福？
全京城誰不知道，兵部尚書張大人家那個獨子張茂，是個天生的癡兒。
年已二十，心智卻如同三歲小兒，流著哈喇子滿街追狗，脫了褲子當街**，見著漂亮姑娘就想往上撲。
多少官家小姐寧愿剃了頭發出家，也不愿嫁給這種人。
現在，我的親生父母，我的同胞兄長，為了一個區區的吏部主事之位，就要把我推入這個火坑。
我笑了，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享福？哥哥，這么好的福氣，你怎么不讓你的心上人，柳家小姐去享？哦，我忘了，柳家是侍郎府，你們不敢得罪。”
蘇文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惱羞成怒地低吼：“蘇錦，你胡說八道些什么！”
“我胡說？”
我撐著柱子，搖搖晃晃地站直身體，“為了你的前程，就要犧牲我的一輩子？爹，娘，這就是你們教我的‘兄友弟恭’？”
我爹氣急，揚手就要打我耳光。
我沒躲，只是冷冷地看著他：“打！你今天打死我，正好用我的命去給哥哥鋪路，看看尚書大人會不會念你一片‘愛子之心’，多賞你幾個銅板！”
他的手僵在半空，最終還是憤憤地放下。
我娘還在哭哭啼啼：“錦兒，我們也是沒辦法啊……你哥哥不成器，科舉屢試不中，如今好不容易有這么個機會……”
“所以我的幸福就活該被犧牲，是嗎？”
我一字一句地問。
祠堂里死一般的寂靜。
他們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我深吸一口氣，擦掉臉上的血和淚，眼神變得異常平靜。
“好，我可以不尋死。”
三人臉上頓時露出喜色。
我爹立刻道：“這就對了，識時務者為俊杰……”
“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我打斷他，“下個月就是三年一度的宮中選秀，我要去。”
他們愣住了。
蘇文第一個反應過來，嗤笑一聲：“你去選秀？蘇錦，你別做夢了。宮里是什么地方？你這點姿色，扔進去連個水花都聽不見。”
我沒有理他，只是死死地盯著我爹。
“爹，你讓我去。若我選不上，我便認命，八抬大轎，風風光光地嫁進尚書府，絕無二話。”
我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玉石俱焚的決絕。
“若我選上了……那便是我的命數，與蘇家再無瓜葛。”
我爹蘇振海精于算計，他看著我，渾濁的眼睛里飛快地盤算著。
我的容貌在京中貴女里只能算清秀，家世更是普通，只是一個從七品的小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