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明軒這個名字從我的生活里徹底消失的第三年，我已經很少想起他了。
不是刻意遺忘，是真的沒有時間去想。
每天早上七點出門，晚上十點回家。周六日有一半時間在出差或者在辦公室。大**區創新中心的十二個品牌，每一個都需要盯產品、盯渠道、盯用戶反饋。我的日程表被切成十五分鐘一個的格子，每一格都填滿了。
陸瑤說我這是在用工作填命。
她說得不對。
我不是在填命，我是在搶時間。
那些年被消耗掉的時間、精力、信任，我需要用別的東西補回來。事業是最直接的方式。它不騙人。你投入多少，它回報多少。不像婚姻，你傾盡所有，最后可能血本無歸。
周五下午，我從上海飛回北京。
航班晚點了四十分鐘，落地已經快七點。助理小周在到達口等我，手里舉著一杯熱美式。
“蘇總，您的咖啡。”
我接過來喝了一口。溫度剛好。
“明天什么安排？”
“上午九點，創新中心Q3復盤會。下午兩點，正序科技那邊的聯合項目有個技術評審會，顧總那邊說他會親自參加。晚上七點，行業協會有個晚宴，您可以選去或者不去。”
“晚宴推了。”
“好的。”
車在機場高速上開著。我靠在座椅上翻手機，看到陸瑤發了條消息。
“念薇，這周末回**嗎？**說給你包了薺菜餛飩，凍了一冰箱了。”
我回她：“下周吧，這周太忙。”
“你每次都這么說。上個月說上個月忙，這個月說這個月忙。”
“是真的忙。”
“行吧，我替你去看看阿姨。對了，有個事跟你說一下——昨天有人在公司樓下打聽你。”
我手指頓了一下。
“什么人？”
“一個男的，五十來歲，瘦高個，頭發白了大半，操著南方口音。前臺問他找誰，他說找蘇念薇蘇總。前臺問他有預約嗎，他說沒有。問他什么事，他不肯說，就走了。”
五十來歲，南方口音，頭發白了大半。
趙德福？
不，應該不是。趙德福三年前就跟著王桂芝回老家了。據周律師說，老兩口在老家縣城租了間平房，靠趙德福每個月兩千多塊的退休金過日子。王桂芝的胃病做了手術，切了三分之一個胃，術后恢復得不太好，人瘦了一大圈。
趙明軒欠的三百四十多萬***還掛在失信名單上，他本人據說去了南方打工還債，具體在哪沒人知道。
周曉曼去年給我發過一條消息，說她在成都的一家教育公司做到了運營主管，交了新男朋友，準備結婚了。她說那封舉報信的事她一直后悔，問我能不能原諒她。我沒回。不是記恨，是覺得沒必要了。原諒也好，不原諒也好，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從我的人生里消失了。
那個打聽我的五十多歲男人是誰，我想不出來，索性不想了。
第二天上午的復盤會很順利。創新中心的Q3數據比Q2又漲了百分之十五，品牌矩陣的協同效應越來越明顯。我手下的四個品牌總監各做了二十分鐘匯報，數據扎實，邏輯清晰。散會的時候我的運營VP老鄭跟我說了一句話。
“蘇總，您帶團隊這三年，是我見過大**區執行力最強的三年。”
“是你們自己強。”
“不，是頭帶得好。您給方向給得準，底下的人就不走彎路。”
我沒再謙虛。過度謙虛和過度驕傲一樣沒用。
下午兩點，我準時到了正序科技的會議室。
顧衍之比我先到。他坐在會議桌那頭，面前攤著一份技術方案，正低頭用筆在上面標注什么。聽到門響，他抬起頭。
“蘇總，準時。”
“顧總也是。”
我們握了個手。他的手和上次一樣，干燥、溫暖、力度適中。
會議開了將近三個小時。正序科技的AI算法團隊和我們創新中心的品牌團隊就聯合項目的技術落地細節吵了好幾輪。吵的都是真問題——接口標準、數據安全、用戶隱私授權邊界。顧衍之全程沒有打斷任何人的發言，只在最后做了個總結，把爭議點一條一條捋清楚，每一方該做什么、時間節點是什么，全定下來了。
他不是那種靠氣勢壓人的領導。他是靠邏輯和清晰的判斷力。這種風格，我在商場上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