訂婚宴上，程硯白當眾掀開未婚妻的紅紗，牽著我的手說要讓我同她一起進程家。
林晚棠當場摔了酒杯，要程家給林家一個交代。
程硯白只笑了一聲，把我往臺前拉。
“人已經來了，話也說開了，還要什么交代？”
“以后你們一個管家里，一個管廚房，都是程**。”
我看著滿廳賓客舉起的手機，抬手給了他一耳光。
“誰要做你的并桌新娘？”
“一張桌子坐兩個新娘，你把婚宴當流水席了？”
“程硯白，你也配？”
那一巴掌很響。
臺下前一刻還在拍照的人停了手，最近的一桌親戚把筷子放回碗邊，瓷器碰出細碎的聲。
程硯白捂著臉，半晌才看向我。
“蘇滿，你瘋了？”
我把手從他掌心抽出來，袖口被他攥皺了一截。
“瘋的人是你。”
紅毯另一端，林晚棠頭上的金釵歪了，妝沒花，聲音先冷下來。
“程硯白，你昨晚還同我說，蘇小姐只是幫你試菜的舊相識。”
程硯白皺眉。
“晚棠，你別鬧。她陪我吃了三年苦，我不能讓她沒名沒分。”
林晚棠笑了一下，把高腳杯推倒在桌上。
“你給她名分，拿我的訂婚宴給？”
程母從主桌站起來，臉色沉得能刮下一層霜。
“晚棠，今天這么多客人在，別讓人看笑話。硯白也是重情義。蘇滿出身差些，進門后不爭不搶，你照樣是程家的正經兒媳。”
她說到出身差些時，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只蹭進金碗旁邊的貓。
我笑了。
“程**說錯了，我不是進門。”
程硯白伸手來拉我。
“滿滿，聽話。今天先把禮走完，回去我慢慢同你解釋。”
“解釋什么？解釋你上午派人把我從后廚帶過來，告訴我有道菜出事了，結果把我推**的訂婚臺？”
他臉上的溫情退了一點。
“我不這樣做，你會來嗎？”
“不會。”
我答得太快，程硯白的眼神終于變了。
林晚棠盯著我們，語氣一字一頓。
“程硯白，你們程家要么退婚，要么讓我父親現在進來聽你親口說。”
程母立刻打斷她。
“林小姐吃了酒，扶她去休息。”
兩個伴娘猶豫著上前。
林晚棠甩開她們。
“誰敢碰我？”
程硯白壓低聲音。
“晚棠，林家的請帖已經發遍城里。你今天進了這個廳，退不退不是你一句話的事。”
我轉身要走。
程硯白攥住我的腕子，力氣大到袖口的盤扣崩開。
“蘇滿，我給你臉，你別不接。”
我低頭看著那顆滾到紅毯邊的扣子。
那是我母親留下的舊扣，玉色溫潤，邊緣有一道缺口。
大廳經理認出它，剛要彎腰去撿，被程母一腳踩住。
“一個破扣子，回頭賠你十個。”
我抬眼看她。
“你賠不起。”
程母笑出了聲。
“蘇滿，你在我們程家的小廚房待久了，真當自己是什么人物了？”
我彎腰撿扣子。
她的高跟鞋沒有挪。
“先把禮走完，別讓硯白難做。”
我抬手握住她的腳踝，慢慢往旁邊一推。
程母差點摔到主桌上，幾個貴婦伸手扶她，菜汁灑在她新做的旗袍上。
我撿起扣子，用帕子擦干凈。
“這場禮，我不走。”
“這桌菜，你們也吃不成。”
程硯白第一次見我，是在城南一條窄巷里的小面館。
那天下雨，程家正在爭一場老字號宴席的名額。他帶著人四處找會做古法八味席的師傅，找了三個月，只找到一堆會背菜名的人。
我在面館后廚給老板娘補一鍋鹵湯。
程硯白站在門口，看著我把香料包從湯里撈出來，問我。
“你學過玉棠席？”
我說沒有。
他說我撒謊。
我把勺子還給老板娘，準備走。
他攔在巷口，把傘遞給我。
“幫我一次，價錢你開。”
我那時剛從外地回來，租的屋子漏水，帶著母親留下的一只木箱，***里只剩幾百塊。
我接了他的活。
第一場宴，程家拿下了城東會館的合作。程硯白在慶功宴上喝多了，靠在廚房門邊問我。
“蘇滿，你要不要跟我？”
我以為他說的是一起做菜。
后來他天天來小廚房，替我擋過程母的刻薄，也陪我在凌晨的菜市場挑過魚。
他會在我手背燙傷時買藥，會在我發燒時守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