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輩子,我在絕壁上挖到千年人參。
下山時摔斷了腿,爬著把參送到未婚夫床前。
他咽下最后一口參湯,活了。
我等來的不是婚期,是一紙休書。
他說:"你瘸了,丟我的臉。"
再睜眼,我完好無損地站在絕壁上。
那棵參還安安靜靜長在石縫里。
我拔出藥鋤,把它剁碎了拌糠喂雞。
**雞吃完,羽毛都在發光。
山下傳來撕心裂肺的哭喊:"她怎么還不回來!少爺撐不住了!"
我摟著雞,曬起了太陽。
01
冷風刮過石壁,我睜開眼時,手指正扣在一塊濕滑的青苔上。
腳下是百丈深澗。
頭頂是半截枯松。
石縫里,一株通體泛紫的人參安安靜靜地長著,須根扎進巖縫,葉片上還掛著晨露。
我盯著它,半晌沒動。
這地方,我來過。
這株參,我也見過。
上一回,我為了它,摔斷了左腿。
我咬著牙,抱著它爬下山,血把半條山路都染紅了。
我把它送進裴家藥房,親手熬成湯,喂給躺在床上只剩一口氣的裴硯安。
他活了。
后來,他也把一紙退婚書摔在我臉上。
我垂下眼,看見自己的兩條腿還好好踩在石階上。
沒有斷。
沒有疼。
更沒有那塊一輩子都洗不掉的跛痕。
我笑了一聲。
風聲太大,笑聲被吹散在山谷里。
背簍掛在肩上,藥鋤別在腰間。
一切都和那年一模一樣。
只是我不是那年那個沈青棠了。
我伸手摸向石縫。
那人參根須很深,像活物一樣纏著山石。
上一世,村里老藥師說過,這樣的參,少說千年。
能吊死人一口氣。
能換半座宅子。
也能換來一個男人的翻臉無情。
我把藥鋤***。
鋤刃在石頭上磕出一聲響。
“沈姑娘!”
山下忽然傳來一聲喊。
聲音順著山谷往上爬,斷斷續續。
“沈姑娘,你可挖到了?”
我低頭看去。
裴家的小廝站在山道口,急得直跺腳。
他身后還跟著兩個抬軟轎的家丁。
軟轎空著。
他們是來接參的,不是來接我的。
上一世也是這樣。
他們催我快些,催我別耽誤少爺的命。
我摔下山崖時,他們站在下面看著,只喊了一句別把參弄壞。
我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手已經穩了。
人參被我一點一點從石縫里撬出來。
根須完整,形如小人。
紫皮,金紋,尾須還在輕輕抖。
山下的小廝看見了,嗓子都變了。
“挖到了!”
“快!”
“少爺有救了!”
我沒有應聲。
我把人參放在掌心,端詳了一會兒。
那一刻,上一世裴硯安的聲音又鉆進耳朵里。
“你瘸了。”
“我裴家不能娶一個跛子進門。”
“青棠,算我對不住你。”
他說對不住時,穿著新郎喜服。
他身邊站著我曾經救過的表妹姚婉婉。
她腕上戴著我娘留給我的玉鐲。
裴家說,那是給新婦的東西。
我這個廢人,不配。
我低頭看著手里的參。
手指一點點收緊。
山下又喊。
“沈姑娘,快下來!”
“少爺撐不住了!”
我抬手,把人參放在石面上。
小廝愣住。
“沈姑娘,你做什么?”
我把藥鋤舉起來。
第一下,參須斷了。
第二下,參身裂開。
第三下,紫色汁液濺到石頭上。
山下死靜。
風吹過來,帶著一股淡淡的藥香。
我一下一下剁著。
剁到那株千年人參再也看不出原樣。
小廝的聲音炸開。
“你瘋了!”
我停手,低頭看他。
“是啊。”
“瘋過一回。”
“這回不瘋了。”
我把碎參裝進帕子,系好,塞進背簍。
轉身下山。
山道很陡。
上一世我滾下去,骨頭斷開的聲音,我到死都記得。
這一世,我一步一步走得很穩。
小廝沖上來,臉色白得難看。
“沈姑娘,參呢?”
我看著他伸過來的手。
“沒了。”
“什么叫沒了?”
“剁了。”
他嘴唇抖了抖,像是沒聽懂。
“那可是少爺的命!”
我把背簍往后一挪。
“他的命,關我什么事?”
小廝瞪大眼。
“你是少爺未過門的妻子!”
我笑了。
“還沒過門呢。”
“裴家就管到我的藥鋤上了?”
小廝急得伸手要搶。
我側身避開,藥鋤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