墜樓與覺醒
江辰站在露臺邊緣。夜風有點涼。
他手里的酒杯早涼透了，酒液表面凝了一層薄薄的水珠。玻璃杯上印著兩個指印，是他剛才太用力攥出來的。
露臺的磨砂玻璃門虛掩著，里頭透出光。酒會的喧囂聲隔著一層玻璃，像隔著一條河。
他沒回頭。
因為他聽到了不該聽到的話。
“林晨，那份資產轉移協議你簽了沒有？”
蘇晚晴的聲音。他認識這個聲音七年了，大學四年，工作三年。她說話時尾音會微微上揚，帶著點撒嬌的味道。以前他覺得這很可愛，現在只覺得惡心。
“簽了。”林晨的聲音，“明天財務那邊就過賬，他名下的三家公司都會轉到我的法人名下。”
“那股份呢？”
“正在做。”林晨笑了聲，“他那個蠢貨，到現在都不知道自己簽的股權代持協議是假的。等明天一過，他手里的股份全得吐出來。”
江辰站在露臺上，手指收緊。
他今天沒打算來這場酒會。是蘇晚晴說，有個重要的客戶要介紹給他，讓他一定來。他來了。來了之后，蘇晚晴說客戶堵在路上，讓他先喝杯酒等等。
然后她說要去透氣，拉著林晨一起去了露臺。
露臺的門沒關嚴。
江辰不知道這是意外，還是某種刻意的故意。但他聽到了。每一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他不會發現吧？”蘇晚晴的聲音壓低了些。
“放心。”林晨語氣篤定，“他那種人，講義氣重感情，覺得全世界都是好人。你給他戴綠**三年，他都不知道。還把你當寶貝。”
蘇晚晴笑了：“那不是更好對付？”
江辰站在風里，喉嚨有點發緊。
三年前，他和林晨一起開了這家公司。他出錢出人脈，林晨出技術。兩人是大學室友，穿一條褲子的兄弟。
蘇晚晴是他女朋友，大學就在一起了。他說過要給她一個未來，所以公司股份有她一半。
現在這兩個人，正商量著怎么把他剩下的那一半也拿走。
江辰深吸口氣，推開了門。
露臺上，蘇晚晴和林晨同時轉過頭。
蘇晚晴穿著一件黑色禮服，妝容精致。她看到江辰的瞬間，臉色變了變，但很快就恢復了笑容。
“辰哥，你怎么來了？”她走過來想挽他的胳膊，“外面風大，咱們進去說。”
江辰甩開她的手。
蘇晚晴臉上的笑僵住了。
林晨站在后頭，臉上的表情從錯愕變成了陰沉。
“我都聽到了。”江辰說，聲音很平靜。
蘇晚晴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你聽到了多少？”她問。
“夠多了。”江辰看著她，“三年前的股權代持協議，是假的？”
蘇晚晴沒說話。
“你名下的那三家子公司，已經轉到他名下了？”
蘇晚晴還是沒說話。
江辰又看向林晨：“你從什么時候開始和她搞在一起的？”
林晨扯了扯領帶，冷笑：“什么時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完了。”
他往前走了兩步，站在江辰跟前。
“江辰，你知道嗎？”林晨壓低聲音，“我忍你很久了。公司是你開的，客戶是你找的，連晚晴都是你的。我在你身邊就跟個跟班似的。”
“所以你就要毀了我？”
“不止要毀了你。”林晨的聲音很輕，帶著笑，“還要讓你背鍋。”
江辰皺眉：“什么意思？”
“你名下那些資產，轉移用的是你的公章和簽名。你個人賬戶轉出的大額資金，走的是你的網銀。”林晨點了支煙，“到時候查起來，都是你干的。你挪用公司資金，你轉移資產，你偽造合同。”
“你們……”
“我們已經準備好了證據。”蘇晚晴打斷他，聲音很冷，“三天前，你簽過一份‘自愿放棄股份’協議，上面寫得明明白白。那份協議，我們做了備份。”
江辰盯著她：“那份協議是你讓我簽的。你說那是補充條款。”
“那又怎么樣？”蘇晚晴歪著頭看他，眼神里沒一絲愧疚，“簽名是你簽的，按了指紋，有律師公證。法庭上，你覺**官會信你，還是信那份****？”
江辰握緊拳頭。
“別沖動。”林晨往后退了一步，“這樓可是七層。”
江辰下意識看了眼樓下。夜里的街道燈光昏暗，樓下是個小巷子，堆著些紙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