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七點四十分。
林夏抱著吸奶包走進恒瑞商貿八樓時，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習慣坐的那個靠窗工位，被人占了。
桌上擺著一盆嶄新的白瓷蘭花，旁邊放著一只粉色保溫杯。
林夏認得那只杯子。
新來的財務總監許曼曼昨天剛拿到的。
她只好抱著紙箱，站在過道里等。
財務部的人陸續進來。
有人看見她，聲音壓得很低。
“她今天真回來了？”
“產假不是還沒休夠嗎？”
“聽說家里缺錢，急著回來上班。”
林夏把吸奶包往懷里緊了緊。
小臂被包帶勒出一道紅印。
她剛生完孩子四個月。
昨晚孩子發燒，她守到凌晨三點，早上五點又起來擠奶，六點半趕地鐵。
她沒有遲到。
可她的桌子沒了。
八點整，許曼曼踩著細高跟走進來。
她穿一身米白套裝，手里拿著林夏原本的工位鑰匙。
“林主管，你來了啊。”
林夏點頭。
“許總監，我的工位怎么換了？”
許曼曼看了一眼她懷里的包。
“你剛生完孩子，精力跟不上，坐外面太吵。走廊盡頭那個單間給你收拾出來了，安靜。”
財務部安靜下來。
有人盯著電腦，有人假裝翻文件。
林夏看著她。
“走廊盡頭是雜物間。”
“雜物間怎么了？”許曼曼笑了一聲，“有門，有燈，有桌子。你現在最需要的就是清靜。”
林夏沒說話。
許曼曼把一只紙箱推到她面前。
里面是她的杯子、計算器、文件夾，還有孩子滿月時拍的小照片。
照片被壓彎了。
“另外，核心報表權限今天交給小雅。”許曼曼抬高聲音，“你身體還沒恢復，這么重的活就別硬撐了。”
坐在角落的宋雅抬起頭，臉上帶著忍不住的喜色。
“曼曼姐，我怕我做不好。”
“你年輕，腦子快。”許曼曼拍了拍她肩膀，“不像有些人，產后記性差，出錯了公司要替她擔。”
有人笑出了聲。
林夏彎腰，把照片從紙箱里拿出來，撫平。
她沒有哭。
也沒有爭。
她把保險柜鑰匙放到桌上。
“權限交接要留記錄。”
許曼曼瞇了瞇眼。
“你還挺講規矩。”
“財務的事，一筆一筆都要清楚。”林夏說。
許曼曼把鑰匙拿起來，在指尖晃了晃。
“那就現在交。”
宋雅立刻搬著椅子湊過來。
“林姐，密碼也給我吧。”
林夏打開電腦，輸入舊密碼。
她的手很穩。
屏幕上的報表一張張跳出來。
宋雅看得眼睛發亮。
“這么多表啊。”
許曼曼站在她身后。
“以后這些都歸你管。林主管呢，就做點整理票據、貼**的小事。產后媽媽嘛，公司也要體諒。”
林夏點了權限轉讓。
系統彈出確認。
她停了一秒。
許曼曼立刻說：“怎么，舍不得？”
林夏按下確認。
“交完了。”
宋雅看見自己的名字出現在核心權限里，差點笑出聲。
許曼曼當著全辦公室人的面，把林夏桌上的名牌拿起來，丟進紙箱。
“去吧，別擋路。”
林夏抱起紙箱。
孩子的照片貼在最上面，邊角卷著。
她經過茶水間時，聽見里面有人說話。
“她以前不是挺厲害嗎，怎么現在這么慫？”
“生完孩子就這樣唄，腦子都給孩子了。”
“許總監挺狠的，第一天就把她拿下了。”
林夏停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眼手機。
屏幕上有一條未讀消息。
“您之前留的那道暗記已經能用了，只要有人動那幾項賬，**那邊會自動看見。”
林夏把手機扣回口袋。
雜物間的門被推開。
里面堆著舊打印機、壞椅子、半箱潮了的檔案袋。
她把紙箱放在唯一那張掉漆的小桌上。
門外，宋雅的聲音傳過來。
“曼曼姐，那個舊賬冊也歸我嗎？”
許曼曼說：“當然。以后恒瑞財務，聽我的。”
林夏把孩子照片立起來。
照片后面，壓著一張她親手寫的交接清單。
她拿起筆，在最后一欄寫下時間。
八點二十七分。
交出權限。
責任轉移。
上午九點半，許曼曼在財務部群里發了通知。
“為提升效率，原財務主管林夏因產后恢復需要，即日起不再負責核心報表及資金審核，相關工作由宋雅接手。請各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