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撞破大理寺卿謝臨淵與人私會,是在白馬寺的后山。
他正將一支流云簪別進我寡嫂沈知意的發間。
我紅著眼要去婆母面前退婚。
他卻在雪地里跪了一夜,凍得咯血也不肯起身。
「那只是一時意亂情迷,朝朝,若你退婚,我寧可絞發枯死在這深山。」
我終究沒熬過心疼,如期嫁入謝府。
這七年,他為我擋下所有催生的刁難,替我描眉添香。
人人都道謝大人清正守己,此生只愛發妻。
直到秋日圍獵,皇后娘娘夸贊沈知意帶來的少年文武雙全。
「這孩子瞧著眉眼,倒極像謝大人。」
我笑著上前解圍。
「娘娘說笑了,臨淵與臣婦成婚七年,并無子嗣。」
皇后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哦?謝大人的平妻,竟未曾告訴過你么?」
我僵在原地,看向一向端莊怯懦的寡嫂。
她低垂著眼,將那支流云簪扶正,語氣溫吞。
「對不住啊朝朝,七年前,他到底還是舍不得我沒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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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維持著笑,向皇后福身。
「臣婦失禮,獵場風大,容臣婦先行告退。」
皇后擺了擺手,興味闌珊。
轉身那一步,我聽見身后有命婦低低嘆了一聲。
誰嘆的,不知道。
我不必知道。
穿過帳幔長廊時脊背繃得很緊,像是有人在后頭用目光推我。
春桃在帳口候著,迎上來時手伸了一半又縮回去,不敢碰我。
帳簾放下,外頭的絲竹聲遠了一層。
我坐在圓凳上,手擱在膝頭,指甲掐著掌心。
春桃倒了杯熱茶擱到我手邊,杯沿輕碰桌面,響了一聲。
她蹲下來看我的臉。
「夫人,您??」
「去看看今晚宴席的席位帖。」
她愣了一愣,沒多問,起身出去了。
帳內只剩我一個人。
我抬手摸了摸鬢邊的流云簪。
今早出門前,謝臨淵親手替我簪上的。
他的指尖擦過我耳廓時,還笑著說,朝朝今日氣色好。
那時沈知意就坐在隔壁馬車里,帶著那個孩子,戴著一支一模一樣的簪子。
帳簾外傳來腳步聲,急而沉。
「朝朝。」
謝臨淵的聲音隔著簾子傳進來。
「讓我進去。」
我的手從簪子上收回來,擱回膝上。
「謝大人,臣婦頭疼,想歇一歇。」
簾外的人頓了一頓。
「朝朝,今日之事,我會同你解釋。知意她是——」
「大人。」
我的聲音不大,卻讓他停了嘴。
「方才在皇后面前,臣婦已丟過一回人了。這帳子隔音薄,大人有話回府再講。」
他沒有掀簾。
沉默橫在帳布兩邊,像一堵軟墻。
就在這時,外頭有小廝跑來,氣喘吁吁:
「大人,沈夫人說小公子哭了,怎么也哄不住,吵著要爹爹。」
爹爹。
這兩個字清清楚楚穿過帳簾,落在我耳朵里。
簾外又是一陣沉默。
謝臨淵的聲音啞了半分:
「朝朝,我晚些來找你。」
腳步聲遠去了。
我低頭看見自己的手背上有四個指甲印,很深,沒出血。
春桃回來時手里攥著一張絹帖,臉色不大好。
「夫人,宴席座次??」
她把帖子遞過來。
左首第一位,我的名字。
右手緊鄰第二位,三個字——謝沈氏。
「奴婢問了管事公公,說是??三日前大人親手擬定。」
三日前。
圍獵啟程那日。
皇后還未曾開口,賓客尚未入場。
他帶了沈知意和那孩子來赴獵,排了席位,安在我手邊。
他原本打算親自告訴我的。
只是皇后快了他一步,讓我在所有人面前成了最后一個知道的傻子。
我把帖子翻過去扣在桌上。
「今晚的宴我不去了。你去回了管事,就說我身子不適。」
春桃應了一聲,走到帳門口又回頭看了我一眼。
我沒有哭,也沒有摔東西。
只是坐在那里,聽著外頭宴席漸起的觥籌聲。
遠處有孩子的笑聲傳來,被風吹得斷斷續續。
我拔下發間那支流云簪,擱在桌上。
燭火映著銀絲云紋,瑩瑩發亮。
七年前他說,這是為我一個人打的。
七年后我才知道,這世上另有一支,分毫不差,從來都是一對。
精彩片段
現代言情《七年枕雪,一朝辭卿》是作者“佚名”誠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朝朝沈知意兩位主角之間虐戀情深的愛情故事值得細細品讀,主要講述的是:第一次撞破大理寺卿謝臨淵與人私會,是在白馬寺的后山。他正將一支流云簪別進我寡嫂沈知意的發間。我紅著眼要去婆母面前退婚。他卻在雪地里跪了一夜,凍得咯血也不肯起身。「那只是一時意亂情迷,朝朝,若你退婚,我寧可絞發枯死在這深山。」我終究沒熬過心疼,如期嫁入謝府。這七年,他為我擋下所有催生的刁難,替我描眉添香。人人都道謝大人清正守己,此生只愛發妻。直到秋日圍獵,皇后娘娘夸贊沈知意帶來的少年文武雙全。「這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