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嫌棄我滿身油煙味,老公和兒子我都不要了
五十五歲生日這天,我做了一桌子林振遠和兒子最愛的菜,卻只等來林振遠的一條信息。
“今晚集團有重要接待,不回了?!?br>
我獨自收拾殘局時,兒子林嘉樹的智能手表落在沙發上。
屏幕亮起,是一段監控視頻的推送。
畫面里,林振遠在他那間從不讓我踏入的私人茶室里,從背后環抱著一個穿著純白棉麻長裙的女人,手把手教她點茶。
那是白婉,集團新聘請的企業文化顧問。
視頻里傳來兒子林嘉樹的聲音:“爸,白阿姨比我媽那滿身油煙味強多了,您這才是靈魂伴侶。”
我看著手里那碗已經冷掉的長壽面,忽然覺得這三十年的煙火氣,真是熏得我直犯惡心。
......
“媽,這排骨怎么一股子腥味?”
林嘉樹眉頭緊鎖,將筷子重重拍在桌上。
“你是不是又忘了放料酒?我都說了多少次了,我不吃帶腥味的東西!”
兒媳周瑩坐在一旁,正拿著手機刷短視頻。
她頭也不抬,語氣漫不經心。
“媽,嘉樹工作一天那么累,您就不能在做飯上多上點心嗎?”
孫子林子軒也有樣學樣,把碗往前一推。
“難吃!奶奶做的飯像豬食!”
我站在餐桌旁,雙手還在圍裙上無意識地擦拭著。
指尖因為常年切菜,布滿了粗糙的繭子。
我看著那盤我燉了三個小時的糖醋排骨。
料酒放了,蔥姜也放了,火候更是分毫不差。
腥的不是排骨,是他們看我的心。
“今天是我生日?!?br>
我的聲音很輕,像是一陣風就能吹散。
餐廳里瞬間安靜了一秒。
林嘉樹的臉上閃過一絲極不自然的神色。
但他很快又挺直了脊背,語氣里沒有半點愧疚。
“生日怎么了?生日就能把菜做成這樣了?”
“再說了,我和瑩瑩每個月給您交兩千塊錢生活費,您買點好肉不行嗎?”
我閉了閉眼,心底泛起一陣密密麻麻的冷意。
兩千塊錢。
他們一家三口,頓頓要吃海鮮牛肉,連子軒喝的牛奶都是進口的。
每個月光是伙食費就要上萬。
全是我拿自己以前的積蓄在補貼。
“行了,別說了?!?br>
周瑩終于放下了手機,有些不耐煩。
“媽,爸不是說今晚不回來了嗎?您自己隨便吃點對付一下得了。”
“我們帶子軒出去吃披薩了,這菜您自己留著吃吧。”
說完,她站起身,拉著孩子就往外走。
林嘉樹也跟著站了起來,抓起車鑰匙。
“媽,您也別怪我說話直,您現在確實太不修邊幅了?!?br>
“整天圍著灶臺轉,身上一股子油煙味,爸不愿意回來也正常?!?br>
他走到門口,連頭都沒回。
“您自己反省反省吧。”
防盜門砰的一聲關上。
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走到沙發前,拿起林嘉樹遺落的智能手表。
屏幕還亮著。
那段監控視頻已經播放完畢,停留在最后定格的畫面上。
林振遠低著頭,眼神溫柔地看著懷里的白婉。
白婉笑顏如花,手里端著一杯剛點好的茶。
那種眼神,林振遠已經有二十年沒有對我露出過了。
三十年前,林振遠只是個在街邊擺攤的窮小子。
我是國營飯店的頭牌主廚。
我不顧父母反對嫁給他,把祖傳的秘方拿出來,陪他起早貪黑。
后來,遠客餐飲集團越做越大。
林振遠說:“素素,你太累了,回家享福吧?!?br>
我信了。
我脫下廚師服,穿上圍裙,成了一個免費的高級保姆。
換來的,是他嫌棄我滿身油煙味。
晚上十一點,門鎖響了。
林振遠帶著一身極淡的檀香味走了進來。
他看到我坐在客廳里,沒有開燈,嚇了一跳。
“你大晚上不睡覺,坐在這里裝神弄鬼干什么?”
他皺起眉,語氣里滿是不悅。
我打開燈,刺眼的光線讓他下意識地瞇起了眼。
“你今晚去哪兒了?”
我看著他,聲音出奇的平靜。
林振遠脫下西裝外套,隨手扔在沙發上。
“不是跟你說了嗎?集團有重要接待。”
“什么接待?在你的私人茶室里接待嗎?”
林振遠的動作猛地一僵。
他轉過頭,眼神銳利地盯著我。
“你跟蹤我?”
“我還沒那個閑工夫?!?br>
我把林嘉樹的手表扔到茶幾上。
“自己看吧?!?br>
林振遠看清屏幕上的畫面后,臉色變了變。
但他很快就恢復了鎮定,甚至連一句解釋都沒有。
“既然你都看到了,我也沒什么好瞞的。”
他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婉兒是我的靈魂知己,她懂茶,懂禪,懂我內心的追求。”
“而你呢?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br>
他上下打量著我,眼神里毫不掩飾地流露出嫌惡。
“你除了會做飯,還會什么?”
“每次和你聊天,不是柴米油鹽,就是家長里短,你簡直俗不可耐!”
我氣得渾身發抖,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俗不可耐?林振遠,你當年靠著我的菜譜發家的時候,怎么不說我俗?”
“你這三十年的錦衣玉食,哪一樣不是我這滿身油煙味換來的!”
“夠了!”
林振遠厲聲打斷我。
“你非要這樣歇斯底里嗎?婉兒說得對,你的磁場太低頻了,充滿了負能量!”
“我只是和她探討茶道,我們清清白白!”
“你要是再這樣無理取鬧,這日子就沒法過了!”
他轉身就往客房走。
“你今天太情緒化了,我們沒什么好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