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屋兩鋪炕,惹上最野糙漢逃不掉
房頂的鎢絲燈晃動幾下,終于滅了。
耗子在新糊的棚頂亂跑,發出咯吱咯吱的抓撓聲,聽的人心慌。
北炕上,一個男人四仰八叉的睡著,呼嚕震天響,而在同一鋪炕的角落里,蘇果將自己縮成小小的一團,她抱著膝蓋,正在小聲的壓抑的哭。
這是她嫁進來的第一日,此時她上身只穿一件格子背心兒,下邊是一條紅短褲。
但凡露在外邊的皮膚,青青紫紫都是掐咬的痕跡。
她嫁的男人叫沈天虎,兩年前上樹掏鳥窩,從樹上摔了下來,誰知掉下來后胳膊腿兒都是好好的,偏偏扎了**子。
當時那么多人看著,所以這事兒也瞞不住。
沈家本來就窮,出了這么一檔子事兒,沈天虎就更娶不上媳婦了。
于是他娘張翠蘭一咬牙,將自己剛滿二十的閨女嫁給了蘇果的哥,條件是,讓蘇家將蘇果給沈天虎當媳婦兒。
蘇果媽一共生了五個孩子,卻只有她大哥一個男孩兒,又先天有些殘疾,加之她家也窮,所以人都二十八了,也沒娶上媳婦兒。
聽到張翠蘭的來意后,她爸用鞋底敲了敲煙袋鍋子,二話沒說便同意了。
蘇果在家排行老三,她上邊有一哥一姐,下邊有兩個妹妹。
這個排行,便注定了她在家中沒人疼沒人愛,好在蘇果長了一張不錯的臉,腰身也苗條,這便是老天對她最大的偏愛了。
南炕又隔出兩鋪炕,一半兒住著沈天虎爸媽,另一半住著沈烈。
沈烈其實同沈天虎一家人半點血緣關系沒有,他是沈爺爺從外邊撿回來的孩子。
沈爺爺臨死前,在村子里做了公證,將這兩間土坯房留給了他。
可惜老人家死時沈烈才七歲,于是沈爺爺的遠房侄子沈老蔫便說要領養他,條件是讓他們一家住他的房子。
最后在村里人的見證下,沈老蔫帶著媳婦兒孩子搬進了沈烈家。
沈老蔫也是柳家渡人,只是他平日好吃懶做又愛賭錢,將自己那間破草房輸出去了,這才想出這么個法子。
八幾年的北方農村就這樣,家家住的房子都小,太大冬天也燒不起柴火,所以基本都是南北炕,中間用木板隔著。
但為了隱私性更好一些,會在炕上橫架一根幔子,掛上和炕一樣長的簾子。
看上去是幾個獨立的空間,其實都走一個門,而且那薄木板也不隔音,誰只要動靜大了點,便能聽的一清二楚。
這么多年張翠蘭都偏心自己兒子,一個桌子吃飯,她給沈天虎盛的滿滿的,卻只給沈烈虛虛的盛小半碗,但沈天虎長得又瘦又矮,沈烈卻有一米八多。
加之他常年干體力活,所以手臂粗壯結實,胸膛厚實堅硬,腿長腰有勁,長得也不賴。
可惜沒**孩子沒人疼,他今年都二十五了,愣是沒一個人給他張羅娶媳婦的事。
張翠蘭更是巴不得他打一輩子的光棍兒,這樣他們一家子便能永遠賴在這不走了。
此時沈烈聽著對面炕上傳來的隱隱抽泣聲,心里煩躁的厲害。
于是起身胡亂穿上鞋,出了屋,又舀了一瓢院子中大缸的水,咕嚕咕嚕喝了半瓢。
可喝完后,心底的那絲煩亂還是沒消,一想到對面炕上那小貓般的哭聲,他就莫名的煩躁。
“草~”
沈烈罵了一聲,但他也不知道在罵誰。
他有些可憐那個女人,白白凈凈的一張臉,笑起來時臉上還有梨渦,一看就是個心地不壞的姑娘,只可惜嫁了這么一個***。
自己不行還不老實點,磋磨女人算什么男人!
張翠蘭和沈老蔫也是在作孽,明知道自己兒子有病,還要糟蹋人家好姑娘,可真是一對兒黑心肝的。
他正想著,突然聽見身后的門開了。
沈烈一回頭,便看見小兔子一般的蘇果從門內鉆了出來。
蘇果顯然也沒想到院子里會有人,她嚇了一跳,認出是沈烈后,顫顫巍巍喚了一聲兒:
“沈大…哥…”
沈烈原本是蹲在地上的,見到蘇果后,他站起身,又將身上卷著的背心向下拽了拽,然后沉沉的“嗯”了一聲。
見蘇果迷茫的在院子里瞧,他問:
“找什么呢?”
蘇果捂著肚子說:
“我…我想去茅房,可我忘了在哪了!”
月光下,蘇果那巴掌大的小臉還掛著淚痕,白皙的脖頸上有兩處明顯的咬痕,看的沈烈暗暗握緊了手指。
他沒動,就那么站在那里指給蘇果道:
“茅房在屋后,從那個角門進去,大槐樹底下就是。”
蘇果趕緊向他道了謝,然后貼著房根兒,半低著頭匆匆跑了。
沈烈瞧著她那老鼠見貓般的模樣,不覺皺了皺眉。
不知為何,他感覺這女人好像很怕他,可他有那么嚇人嗎?
蘇果走后沈烈沒進屋,而是繼續留在院子中,柳家渡窮,所以光棍也多,這些人就像那**的貓,沒事就在村子里亂竄,他怕蘇果晚上遇見害怕,所以等了一會兒!
大概過了十分鐘,蘇果還沒回來,沈烈便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了。
他走到后角門,剛一開門,便看見蘇果被一人壓在地上。
沈烈看見這一幕,感覺血往腦子里涌,他大喊一聲:
“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