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廟驚坐起------------------------------------------，周玄只是青石村里最不起眼的凡骨少年。仙人下山收徒那日，同村少年林照被選入仙門，從此一路奇遇、得寶、拜師、成名，最終踏上登仙臺。，卻被林照親手剖開心口，取走心頭血，煉成登仙祭品。，周玄回到仙人收徒前夜。破廟寒雨里，他摸到了那枚沾著自己血的銅錢。銅錢發(fā)燙，指向村口老井。，井里藏著林照第一份仙緣。，他沒有靈根，沒有系統(tǒng)，只有前世記住的每一次機(jī)緣。？周玄先換名冊。？周玄先放出劍中惡魂。？周玄讓他救下被奪身的假人。，步步錯。，周玄已站上仙門大殿，笑問：“你的天命，還好用嗎？”，砸在腐朽的佛像前。。。雙手本能地死死捂住左胸。那里跳動得完好無缺，但在密室里被生生剖開肋骨、剜走心頭血的抽搐感，依然在每一根神經(jīng)里流竄。“醒了？病鬼還沒咽氣啊？”火堆旁，一個錦衣少年用腳尖踢了踢地上的柴枝。火星飛濺，落進(jìn)潮濕的稻草里，騰起刺鼻的白煙。。
周玄沒有理會對方的譏諷。他攤開右手手掌。一枚暗**的銅錢靜靜躺在掌心，錢眼邊緣凝固著暗紅色的血跡。熱力從銅錢表面?zhèn)鱽恚瑺C得灼人。
這枚奪命銅錢陪著他從前世那個登仙**回到了現(xiàn)在。
“外面的雨下了多久？”周玄問。聲音干澀，沙啞得不像十六歲的少年。
韓魁的跟班阿四湊上前，指著周玄的鼻子罵：“雨下多久關(guān)你屁事。你要是死了，今晚連卷草席的人都找不到。明早仙師就下山收徒了，全村都在做準(zhǔn)備，誰有閑工夫管你這個連引氣門檻都摸不到的凡骨？”
周玄聽完，胸腔的起伏慢慢平息。時間卡得恰到好處。
前世收徒大典前夜。一切還來得及。
“林照在哪里。”周玄沒看阿四，目光直勾勾盯著韓魁。
韓魁被盯得渾身不自在，硬著脖子嚷嚷：“周玄，你別坑我！少打聽林少爺?shù)男雄櫋Ｈ思椰F(xiàn)在可是村里的活菩薩，這會兒正披著蓑衣在村口老井那邊，說要趕在仙門來人之前，把塌陷的井臺修好。你瞧瞧人家這份心性，再看看你，賴在破廟等死。過了明早，人家就是高高在上的仙長，你連給他提鞋都不配！”
“修井臺？”周玄嗤笑出聲。
林照所謂的修善舉，不過是個幌子。今夜在老井打水，會摸出那枚改變命局的仙緣令。那是林照登仙路的第一塊墊腳石，也是周玄淪為祭品的第一環(huán)。
客觀來講，修仙界有一套只做不說的底層規(guī)矩。高高在上的宗門收徒，挑的從來不是什么天縱奇才，而是最鮮活的祭品。這一點(diǎn)，前世的周玄花了整整一條命，直到被剝皮抽血才看透。
拿什么爭？只有一個字：搶。
掌心的銅錢隱隱發(fā)熱。腦海深處，一張殘缺的機(jī)緣圖卷自動鋪展開來。村口老井的位置，一道刺目的紅印格外惹眼。
“韓大少爺，你想進(jìn)仙門嗎？”周玄問。
韓魁冷哼一聲，拍了拍腰間的玉佩：“多新鮮的笑話！我爹捐了五百兩雪花銀給外門執(zhí)事錢庸，就為了買個外門雜役的資格。錢管事早點(diǎn)頭了，名額板上釘釘。我犯得著去想？錢庸的規(guī)矩，是誰給的好處多聽誰的。”周玄抓起地上一塊鋒利的破瓦片，走到火堆邊蹲下，“你爹給五百兩，林照要是給的不僅是錢，而是仙緣呢？”
“你放**！”韓魁急了，往前跨了一步，“林照家里窮得連鍋都揭不開，拿什么買仙緣？”
“拿老井底下的東西買。”周玄拿起一塊燒焦的木炭，在殘破的廟墻上畫出三條歪歪扭扭的路線。
阿四插嘴打岔：“少爺，這廢物滿嘴胡言亂語，別理他。”
“你閉嘴。”韓魁瞪了阿四一眼，視線回到周玄身上，“你到底知道些什么內(nèi)情？”
“林照在老井修井臺，若是挖出了仙**貝，你猜，明天的收徒大典，錢執(zhí)事會看中他，還是看中你的五百兩？”周玄用木炭點(diǎn)著墻壁上的路線，“從破廟到老井，有三條路。你帶人走村長家后院那條泥路，順便弄出點(diǎn)動靜，把村長家那幾條看門狗招惹起來。”
韓魁皺著眉頭往后退了半步，連連擺手：“周玄，你別坑我！大半夜我去招惹看門狗做什么？惹毛了村長，我爹得打斷我的腿。”
“林照在外人眼里是個外善內(nèi)仁的活菩薩，村里誰不夸他兩句？”周玄扔掉木炭，語調(diào)平穩(wěn)得像在談?wù)撘患o關(guān)緊要的小事，“但他背地里是個什么貨色，別人瞎，你韓魁也瞎嗎？前天為了救李寡婦家的雞，把村東頭的麥田踩得稀爛，好名聲他占了，賠錢的是你爹。你想一直被他踩在腳底下當(dāng)個陪襯？”
韓魁咬牙切齒地捏緊了拳頭。
“今晚老井底下有東西。林照就是沖著那個去的。”周玄用指腹沾了火堆旁的黑灰，隨意抹在臉頰輪廓上，掩去原本清秀的面容。“只要你把動靜鬧大，狗一叫，村里人全醒了往老井趕。林照想在半夜獨(dú)吞寶貝，就沒那么容易。”
“少爺，真去啊？”阿四苦著臉，拽住韓魁的衣袖。
“怕什么！這小子嘴里沒句實話，但要是真能攪和了林照的好事，也算給我出了一口惡氣。”韓魁一腳踢翻火堆旁的水罐，“要是讓林照在那幫仙長面前出了風(fēng)頭，我爹的五百兩真得打水漂。走，去村長家后院！”
周玄站在原地，看著韓魁帶著兩個跟班沖進(jìn)雨幕。
破廟里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風(fēng)吹過破窗的嗚咽聲。
周玄攤開左手。腦海中的機(jī)緣圖上，代表老井的紅圈跳動得越發(fā)劇烈。
奪命銅錢的規(guī)則很簡單：若是周玄讓原定之人錯過天命機(jī)緣，就能截取命數(shù)。每截一次，圖上的紅圈就會劃掉一個。這不僅僅是改命的**，更是向登仙臺上那些高高在上的守門人討還血債的利刃。
“老井仙緣令。”周玄低聲念出這個前世讓林照一飛沖天的名字。
第一枚被調(diào)換的仙令，藏著仙門名冊造假的隱秘。林照前世就是靠著這枚仙緣令，入了玄清宗某位大人物的眼，從此成了被精心喂養(yǎng)的天命之子。
這一次，這口井里的水，林照是喝不到了。周玄提著那塊邊緣鋒利的破瓦片，先一步推開破廟搖搖欲墜的木門。
大雨如注，劈頭蓋臉地砸下。水流順著他涂滿黑灰的臉頰滑落。
老井在村西口，距離破廟有一段腳程。周玄走的是第二條路，一條平時沒人走的亂葬崗捷徑。
凡骨沒有靈氣護(hù)體，在這深秋的寒雨夜里狂奔，極其消耗體力。每一次呼吸都像在肺葉里塞了一把碎玻璃。
但他跑得很穩(wěn)。前世在玄清宗外門當(dāng)了十年雜役，別的沒學(xué)會，隱忍和計算早就刻進(jìn)了骨血里。永遠(yuǎn)提前準(zhǔn)備三條退路，這是他用命換來的教訓(xùn)。
韓魁去引狗，這是第一步。把村民引過去當(dāng)見證人，逼迫林照無法暗中藏匿仙緣令。
自己提前下井，這是第二步。釜底抽薪，把東西截走。
至于第三步。
周玄在亂葬崗的幾座荒墳前停下腳步。他蹲下身，從一具露出地表的朽木棺材旁，徒手挖出了一塊巴掌大小的黑色腐肉。這是野狗吃剩的死**肉，散發(fā)著令人作嘔的惡臭。
用一塊破布把腐**好，揣進(jìn)懷里。
繼續(xù)趕路。
雨勢越來越大。村西口的老井輪廓在夜色中若隱若現(xiàn)。
井臺旁，一盞忽明忽暗的風(fēng)燈掛在老槐樹的樹杈上。
燈光下，一個穿著蓑衣的少年正撅著**，半個身子探進(jìn)井口，雙手在**的井壁上摸索著什么。
那身影周玄太熟悉了。林照。
哪怕化成灰，周玄也能認(rèn)出這個親手剖開他胸膛的人。
“本該是我的。”前世林照拿著染血的刀，站在**上說出這句話的嘴臉，和眼前這個在井口摸索的背影完美重合。
周玄躲在距離老井十步遠(yuǎn)的一叢枯草后。沒有輕舉妄動。
直接沖出去搶，那是莽夫的行徑。林照雖然也是凡骨，但身體強(qiáng)壯，周玄這副病弱的軀體正面對抗沒有勝算。
他在等。等韓魁那邊的動靜。
井口傳來了鐵鏈碰撞的聲響。林照手里摸到了什么東西，興奮地喘著粗氣。
“在這。就在這塊磚后面。”林照的聲音夾雜在風(fēng)雨中，透著壓抑不住的狂喜。
村長家后院的方向，傳來了一陣震耳欲聾的狗吠聲。
“汪汪汪！”
“抓賊啊！有賊進(jìn)了村長家院子！”阿四那破鑼嗓子在雨夜里傳得老遠(yuǎn)，緊接著是銅鑼被敲響的聲音。
“當(dāng)當(dāng)當(dāng)！”
村里原本沒有光亮的窗戶，接二連三地亮起了燈火。
林照渾身一哆嗦，從井口縮回身子。他慌亂地四下張望，手里的風(fēng)燈跟著一陣亂晃。
“怎么這個時候招賊？”林照暗罵了一句。
狗吠聲和村民的叫嚷聲正朝著老井的方向移動。韓魁那小子雖然蠢，但逃跑的路線選得很精準(zhǔn)。
林照急了。仙緣令就藏在井壁往下一丈深的地方，他剛才已經(jīng)摸到了包裹令牌的油紙。但現(xiàn)在村民打著火把往這邊趕，若是被人當(dāng)場撞見他在井里挖東西，他這“修井臺”的善名就圓不過去了。甚至?xí)划?dāng)成賊一起打。
更重要的是，這件寶貝絕不能讓其他人看見。
林照咬了咬牙，只能放棄即將到手的東西。他隨手抓起旁邊的一把泥土，抹在井臺的缺口上，偽裝成修繕了一半的樣子，然后提著風(fēng)燈，匆匆忙忙地朝著村長家的方向跑去。
他要去維持自己外善內(nèi)仁的形象，順便看看能不能混在人群里把事態(tài)平息下來，再找機(jī)會回來取寶。
林照前腳剛走，周玄后腳就從枯草叢里走了出來。
老井周圍空無一人。
周玄走到井邊，探頭看了一眼深不見底的黑水。
掌心的沾血銅錢燙得灼人。
“先手一步，命就換人。”周玄翻身跨過殘破的井臺。
井壁長滿青苔，周玄完全憑著前世的記憶和銅錢的指引，手腳并用往下攀爬。
往下數(shù)第七塊突出的青磚。
周玄停住身形，用一只手摳住磚縫，另一只手掏出那塊用來防身的破瓦片，順著青磚的邊緣用力撬動。
磚塊松動了。
周玄把磚塊抽出來，扔進(jìn)下方的黑水里。水面發(fā)出一聲輕響。
磚塊背后的墻體里，塞著一個小小的油紙包。
找到了。
周玄把油紙包拽出來，塞進(jìn)懷里。但他沒有爬上去，而是拿出了之前在亂葬崗?fù)诔龅哪菈K發(fā)臭的腐肉。
他把腐肉原樣塞進(jìn)那個墻洞里，然后從旁邊摳下一塊碎磚，把洞口勉強(qiáng)堵上。
做完這一切，周玄順著井壁爬回地面。
遠(yuǎn)處的火把光芒快要照亮老井這邊的路口了。
韓魁跑得氣喘吁吁，后面跟著一群舉著鋤頭和糞叉的村民。
林照也混在人群里，大聲喊著：“大家小心點(diǎn)，賊人往村西口跑了！”
周玄站在老槐樹巨大的陰影下，把臉上被雨水沖刷得差不多的黑灰徹底抹勻，隨后轉(zhuǎn)身遁入旁邊的一條死胡同。
他背靠著磚墻，大口喘息。
攤開掌心。機(jī)緣圖上，老井位置的那個紅圈，正在緩慢地消散。
命數(shù)截胡成功。
熱流順著銅錢流入周玄的掌心，沿著手臂的經(jīng)脈向上游走，最終匯入他原本空蕩蕩的丹田。
凡骨無法引氣，但命數(shù)可以。這股截來的命數(shù)，不僅能短暫提升他的悟性，更是他接下來遮掩來歷、混入玄清宗的關(guān)鍵。
胡同外，傳來了林照焦急的喊聲。
“村長，賊人跳井了！我剛修好的井臺都被撞壞了，我下去看看！”
村民們七嘴八舌地勸阻：“林照少爺，使不得啊，下面危險！”
“為了咱們村的老井不被污染，我林照吃點(diǎn)苦算什么！”林照正義凜然的聲音在雨夜中回蕩。
周玄躲在暗處，聽著外面的動靜。
他把手伸進(jìn)懷里，捏住了那個油紙包。
林照下井了。
片刻之后，井底傳來了一聲破了音的尖叫。
“這是什么鬼東西！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