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終獎到賬那天，我滿懷期待地點開短信。
0.26元。
而我對面、連項目都沒參與幾次的同事，卻曬出260萬賬單。
領(lǐng)導(dǎo)還一臉真誠地拍著我肩膀：“明年還得靠你，合同續(xù)上吧！”
我淡淡一笑：“不簽了。”
“公司估值1800億，跟我兩毛六的人，沒關(guān)系。”
1
年終獎到賬那天，公司開了個盛大的慶功會。
聚光燈打在我的直屬領(lǐng)導(dǎo)，王總的臉上。
他聲音洪亮，飽含熱淚。
“今年，我們啟明科技的估值，沖破了一千八百億大關(guān)！”
臺下掌聲雷動。
“這背后，離不開我們每一位同仁的辛勞付出，尤其，是‘星光計劃’的總負責人，陳然！”
光束瞬間打到我身上。
我站在臺下，有些晃眼。
王總對著我，張開雙臂。
“陳然，你是我們部門的定海神針，是‘星光計劃’的靈魂！來，到臺上來！”
我被同事半推半就地擁上臺。
王總緊緊握住我的手，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我捏碎。
“這個項目，從無到有，三年，一千多個日夜，沒有陳然，就沒有‘星光計劃’的今天！”
他說得情真意切，眼眶都紅了。
“公司不會忘記任何一個功臣！你的努力，公司都看在眼里！”
我看著他精湛的演技，內(nèi)心毫無波瀾。
口袋里的手機，剛剛震動了一下。
是銀行的到賬短信。
會議結(jié)束，大家都在互相敬酒，慶祝這個豐收年。
只有我悄悄走到角落，點開了那條信息。
XX銀行您尾號XXXX賬戶1月15日收入***0.26元，活期余額...
零點二六元。
我盯著那串數(shù)字，看了很久。
然后，我聽見一個刺耳的聲音。
“哇！表哥，你看！兩百六十萬！這年終獎也太給力了吧！”
是李偉。
王總的親外甥，三個月前空降到項目組，每天的工作就是刷手機和看報表。
他舉著手機，屏幕上的到賬信息明晃晃地對著我。
生怕我看不見那串零。
周圍幾個同事圍上去，發(fā)出夸張的驚嘆和恭維。
“**牛啊！這都趕上我十年工資了！”
“跟著王總和**，以后吃香的喝辣的！”
李偉被捧得很高興，他看向我，眼神里帶著炫耀和輕蔑。
“陳然姐，你的呢？你可是項目大功臣，肯定比我多得多吧？”
他故意問得很大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我把手機揣回兜里。
臉上沒什么表情。
“商業(yè)機密。”
李偉嗤笑一聲，那表情仿佛在說，裝什么裝。
王總端著酒杯走過來，滿面紅光。
他摟住李偉的肩膀，又親切地拍了拍我的。
“陳然啊，你可千萬別跟李偉比，他年輕，要多鼓勵鼓勵。你是咱們的基石，看的得是長遠未來。”
他壓低了聲音，語氣真誠得像是在托付后事。
“今年項目剛上線，大頭支出多，明年，明年公司絕不會虧待你。”
他頓了頓，眼神灼灼地看著我。
“怎么樣，明年的合同，續(xù)上吧？未來還得靠你挑大梁啊！”
我看著他這張寫滿“畫餅”和“PUA”的臉。
淡淡一笑。
“王總。”
“我的那份，不簽了。”
他的笑容僵在臉上。
周圍的空氣瞬間凝固。
我拿起桌上的一杯白水，對著他舉了舉。
“啟明科技估值一千八百億。”
“跟我這個年終獎兩毛六的人，沒關(guān)系。”
說完，我轉(zhuǎn)身就走。
身后，是酒杯摔碎的刺耳聲響。
2
我回到工位，開始收拾東西。
動作不快，一件一件，井井有條。
身后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辦公室的門被“砰”的一聲推開。
王總氣喘吁吁地沖進來，臉上那副慈父般的笑容已經(jīng)消失殆盡，取而代?????的是猙獰和錯愕。
“陳然！你什么意思？”
他壓著嗓子低吼，生怕外面的員工聽到。
我沒回頭，繼續(xù)把桌上的專業(yè)書放進紙箱。
“字面意思，王總。”
“我不干了。”
“你瘋了！”他沖到我面前，一把按住我的紙箱，“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你知道‘星光計劃’現(xiàn)在是什么階段嗎？這是上升期！是收獲期！你現(xiàn)在走，你前三年的心血全都白費了！”
我終于抬起頭，直視他的眼睛。
“我的心血，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