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貝回來了------------------------------------------。。白得刺眼，圓圓的，嵌在天花板里。他從來沒見過這種東西。——有人在喊，有人在吹口哨，還有什么東西一下一下震著，震得他太陽穴發漲。。臺面是涼的，有點軟，四周拉著粗繩子。？，手掌按下去的時候，指尖觸到的不是他熟悉的粗糙地面，而是一種光滑的、帶著細絨的皮面。。。。骨節粗得像竹節，手背上青筋鼓著。指腹上有疤，虎口有繭——不是握毛筆的那種繭，是打什么東西磨出來的。。，盯著掌心的紋路。白的，寬的，陌生的。。兩只手并排放在面前。一樣的大，一樣的粗，一樣的全是疤。。他的手又小又白，指頭細長，指甲永遠修得整整齊齊，一看就是個奴才的手。不是這樣的——不是這種硬的、糙的、每一根手指都像能捏碎石頭的手。。。
**的上半身撞進眼睛里。胸口鼓著兩大塊硬肉，一塊一塊的肌肉從鎖骨一直排到小腹，皮膚上泛著汗光，繃得緊緊的。肩膀寬得不像話，比他原來寬了將近一倍。
蘇瑾的呼吸停了。
他抬起右手，指尖戳了戳自己的胸口。硬的。按不動。手指往上滑，摸到脖子中間——那里鼓著一塊骨頭，他咽了口唾沫，那塊骨頭跟著上下滾動了一下。
喉結。他有喉結了。
蘇瑾的手開始發抖。他咽了第二口唾沫，手往下移。越過胸口那一塊一塊的肌肉，越過肚子上一棱一棱的溝壑，碰到褲腰。
他穿了一條黑色的短褲，只到大腿中間。褲腰松垮垮地掛在胯骨上，他的手指勾住邊緣，停了一下。
心跳得太快了。咚咚咚的，砸在胸腔里，砸得他整個人都在震。
他把褲腰往下拉了半寸。
手指碰到了什么。
溫熱。柔軟。有分量。
蘇瑾的腦子“嗡”地一聲炸開了。他把手伸進去，握住了那東西。不輕不重，實實在在地握住了。掌心里是暖的，有分量的，是屬于他自己的，長在他自己身上的。
不是假的。不是做夢。是回來了。
蘇瑾跪坐在臺子上，低著頭，手放在褲腰里，一動不動。
眼眶突然就紅了。一滴眼淚砸在大腿上。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
他哭得沒有聲音。不是嚎啕大哭，是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鼻子酸得發疼，喉嚨像被什么東西掐住了，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肩膀在抖，但抖得很輕。
二十多年了。
他進宮那年才九歲。凈身那天的事，他到現在還記得——被綁在木板上，嘴塞著粗布，老太監手里的小刀在燭火里晃了一下。然后是劇痛，是血，是高燒，是七天躺在草席上生不如死。
從那以后，他蹲著上廁所，不敢跟別人一起洗澡，被其他太監叫“廢人”。
他以為自己認了。在宮里待了二十多年，什么委屈沒受過？什么恥辱沒挨過？他早起晚睡，跪著回話，彎著腰走路，把“奴才”兩個字刻進骨頭里。他以為自己早就不在乎那二兩肉了。
可這會兒，那東西真真切切躺在他手心里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從來沒有不在乎過。
就在這時，一段畫面突然撞進腦子里——
硝煙。火把。喊殺聲。一條窄得只能容一人的山道，兩側崖壁高得看不見頂。一個披著鎧甲的男人拽著他的手往前跑，那人的后背全是血，鎧甲裂開了。
懸崖。墜落。
然后是一道光。白光吞沒了一切。
蘇瑾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是墜崖。他和沈將軍墜崖了。那不是夢，是真的。
沈硯。西北參將，沈硯。在戰場上救過他的命，在懸崖邊踹他下崖的沈硯。
蘇瑾猛地抬起頭，四下張望。臺下是密密麻麻的人群，男的女的，穿什么的都有。有的坐著，有的站著，有的舉著發光的小方盒對著他。他們都在笑，都在起哄。
可他沒有心思管這些。
沈將軍在哪？他也穿越了嗎？他也到了這個奇怪的地方嗎？
蘇瑾撐著拳臺站起來，腿有點軟。這雙腿太長了，重心比他習慣的高了一大截，他站起來的瞬間晃了一下，差點又坐回去。
“喲，醒了？”
一個聲音從旁邊砸過來。
蘇瑾猛地轉頭。拳臺邊站著一個男人，四十來歲，寸頭，臉上有棱有角的，穿著一件黑色的POLO衫。嘴里叼著煙，正歪著頭看他，眼神里全是嫌棄。
“陸野，***剛才那一拳是被打成孫子了吧？”那人吐了一口煙，“全場都在笑你，聽見了沒有？”
陸野。他在叫陸野。是這個身體的名字嗎？
“起來起來，別丟人了。”那人轉身走了。
蘇瑾張了張嘴，想問他這是哪里，想問他有沒有見過沈將軍，但喉嚨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扶著圍繩，彎下腰，從兩根繩子的中間鉆了過去。動作笨拙，腰彎得太大，差點栽下去，手忙腳亂地抓住繩子才沒摔。
臺下笑得更厲害了。
蘇瑾跳下拳臺，腳落地的時候膝蓋一軟，崴了一下，踉蹌了兩步，扶住了旁邊的柱子。他靠在柱子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腦子里亂成一鍋粥。穿越，墜崖，沈將軍，陌生的身體，陌生的世界——所有的東西攪在一起，擠得他頭疼。
他閉上眼睛。
*沈將軍，你在哪？*
*你有沒有也到這里來？*
*你能不能聽到奴才叫你？*
沒有人回答他。
耳邊只有越來越遠的嘈雜聲，和漸漸散去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