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五年，公婆拿到1600萬拆遷款的那天，我和周瑾年跪在客廳懇求他們別捐。陳秀蘭指著我鼻子罵："嫁進周家就想吃現成的？年輕人自己去掙！"一年后，她躺在醫院打電話求我出15萬手術費。我笑了："您撥錯號了吧？建議問問那個基金會，看看攢的功德能不能換成現錢。"
......
-正文:

手邊那臺舊手機突然震起來。
我正對著電腦屏幕核對下周新品發布的視覺稿，手指搭在觸控板上沒動。
震了七八下才停。
隔了不到十秒，又響。
我抽出左手滑開接聽，貼到耳朵邊。沒出聲。
"念念啊……"
公公周德厚的聲音從聽筒里漏出來。煙嗓，帶著那種我太熟悉的、每次想開口求人之前特有的含混猶豫。
"忙著呢吧？"
"在改方案。什么事，您說。"
我的語氣像辦公室中央空調吹出來的風，不冷不熱，溫度剛好讓人覺得客氣。
他清了清嗓子。電話那頭隱約有廣播在喊號，夾著消毒水都遮不住的嘈雜人聲。
"是這么個事兒……**，秀蘭，住院了。"
"**病，心臟那個。醫生說這回拖不得了，得裝支架。"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等我追問"嚴不嚴重"或者"哪家醫院"。
我沒接話。
他只好繼續。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絲刻意的窘迫。
"手術費加上后續的藥……前前后后還差個十五萬。"
"你在上海也待了一年多了，手里……應該比以前寬裕些了吧？"
"爸也知道不好張這個嘴?？蛇@是救命錢，你看……"
我閉了一下眼。
去年那個畫面自動彈出來。
客廳里紅得扎眼的錦旗。陳秀蘭笑得滿面紅光，雙手舉著那張放大版的捐款憑證。
一千六百萬。
一分不剩。
還有她拍著八仙桌的那句話，字字帶響。
"你們年輕人四肢健全，自己出去闖！這筆錢是祖上積的德，該回饋鄉里！"
我睜開眼。面前是二十七寸的寬屏顯示器，屏幕上鋪滿即將發布的新系列首飾渲染圖，每一顆珠粒的弧度都是我親手調過的。
窗外是陸家嘴的夜。
"周德厚先生，"我聽見自己開口，語調穩得像提前排練過，"您是不是打錯了？"
那邊沉默了大概十秒。
呼吸聲越來越重，像風箱被人猛踩了一腳。
"蘇念！你——"
他的聲音陡然尖起來。
我沒給他罵出來的機會。
"我這邊馬上要開會，信號也不太好。"
"對了，建議您問問咱們柳河民俗文化保護基金會，看看這些年積的功德能不能臨時支個現。畢竟一千六百萬呢，應該夠覆蓋一臺手術了。"
說完我掛斷。
手指滑到通訊錄，長按，拉黑。
整**作不超過三秒。
辦公桌上那杯涼透的美式還剩半杯。窗外浦東的燈火在玻璃上碎成一片光斑。
我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手很穩。

我叫蘇念，今年二十八。
一年零三個月之前，我還是柳河鎮第二小學的美術老師，月薪三千二，帶兩個班的手工課加一個班的素描興趣班。
丈夫周瑾年在鎮自來水公司抄表。朝八晚五，旱澇保收，一個月到手四千出頭。
公婆住鎮東頭老街上一棟兩層小樓，前后帶院子，墻角種著絲瓜和月季。
日子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差。柳河鎮大部分人家都這樣過，慢慢悠悠，像鎮口那條河，渾濁但平靜。
變化來得猝不及防。
鎮**貼出征地公告那天，我正在教室帶學生剪窗花。周瑾年打來電話，聲音都在發抖。
"念念，咱家那棟老樓，在征收范圍里了。"
"聽說補償不少。"
確實不少。
評估公司來了兩撥。拆遷辦的人上門談了三次。最終簽字那天，補償總額是一千六百萬。
這個數字對柳河鎮的人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整條老街的鄰居加起來，一輩子可能都賺不到這個數。
意味著我和周瑾年再也不用為每個月的房貸和菜錢精打細算。
意味著人生可以重新規劃。
消息傳出去的當天，周家的座機響了三十多次。院門口的地磚都快被踩出坑來。
送雞蛋的，送土特產攀關系的，穿著西裝夾著公文包推薦理財產品的。
周德厚一開始走路都帶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