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母把那份項目負責人變更書推到姜雪面前時，我正在用筷子把碟里的蝦仁一只只碼成整齊的一排。
聚福樓的包廂里彌漫著濃重的花雕酒味，圓桌上菜還沒上齊，養母趙慧蘭已經迫不及待地從隨身的皮包里掏出了那份蓋好章的文件。文件用透明文件夾裝著，上面星辰互娛的標志在暖**的燈光下格外扎眼。
"知意啊，"養母在旁邊用手肘碰了我一下，聲音壓得很低，帶著討好，"給**簽個字。你這當姐的，在公司做了六年主策劃，帶帶她怎么了。"
我沒說話，把筷子擱在筷架上，用紙巾仔細擦了擦指尖。
桌子對面的姜雪，也就是三個月前被認回來的親生女兒，正用兩只手小心翼翼地把文件夾拉到自己面前。她臉上掛著那種局促又遮不住得意的笑，連聲說："謝謝姐，謝謝姐。我剛回來什么都不懂，以后還得靠姐姐教我。"
養父姜德明坐在主位，端著酒杯不吭聲，只是不停地用拇指搓杯壁上的水珠。他旁邊坐著公司副總周瑾，也就是趙慧蘭的親外甥。周瑾正低頭刷手機，嘴角微微往上牽了一下，拿余光掃我。
我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茶涼了，入口苦得發澀。做了六年主策劃，我太清楚什么叫溫水煮青蛙。從姜雪被認回來那天起，公司里有些東西就在一點一點地被蠶食。只是我沒想到，連最后的署名權都不打算留給我了。
"爸，媽，公司明天有個版本評審會，我得回去準備一下。"我站起身，把椅子推回桌下。
"知意，你坐下。"養父終于開了口，聲音不大但帶著不容反駁的意味，"游戲這個項目是公司的**子，下半年要沖刺全球發行。雪雪剛回來需要成績站穩腳跟。你在公司做了六年，資源人脈都有了，讓一步不會傷筋動骨。你把手頭的核心文檔整理一下，下周一交接給她。"
包廂里安靜了一瞬。
周瑾放下手機，接話道："知意姐，叔說的在理。你這水平，離了游戲一樣能找到好工作。但雪雪不一樣，她需要一塊敲門磚。再說了，這事對外可以說是團隊共同成果，你掛個顧問的名義，面子上也過得去。"
我看著周瑾那張保養過度的臉，他西裝口袋里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