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醫(yī)院走廊的白熾燈刺得我瞇了瞇眼。
玻璃窗里映出一張我?guī)缀跽J不出的臉——眼眶腫得像兩顆熟透的水蜜桃，左臉頰上五道紅印還在發(fā)燙。頭發(fā)亂得像鳥窩，幾根碎發(fā)粘在被淚水泡過的皮膚上。
狼狽。
可我腦子從沒這么清醒過。
推開醫(yī)院大門，十一月的北風混著細碎的雪粒撲上來。冷氣鉆進領口，我縮了縮脖子，手伸進口袋摸到冰涼的手機。
屏幕亮了。
十九個未接來電，全是“老媽”。
我吸了口氣，按下回撥。
“晚晚！你可算接了！”我**聲音劈頭蓋臉炸過來，帶著顫。
“我刷到新聞說你們小區(qū)那邊出了車禍，陳昊是不是也在？”
“他人呢？你怎么一直不接電話？我都要報警了！”
“媽。”
一開口，聲音像被揉碎的錫紙，又澀又啞。
剛才在病房里，我拿著手機錄像跟林婉兒對質(zhì)的時候，手都沒抖一下。可一聽見我**聲音，胸口那塊死死撐著的鐵板，咔地裂了道縫。
“晚晚？你倒是說話呀！”
“媽……”
眼淚毫無預兆地砸下來，一顆接一顆摔在手機屏幕上，把“老媽”兩個字晃成一團光斑。
“陳昊……他跟別人在一起了。”
電話那頭忽然靜了。
三秒。五秒。
“跟誰。”
我**語氣冷下去，像刀刃劃過冰面。
“林婉兒。”
電話那頭的呼吸停了半拍。
我媽怎么可能不認識林婉兒。這六年，她逢年過節(jié)往我家跑得比親戚勤，幫我媽搶掛號、陪她做體檢，去年我媽摔了腳踝，是她請了一周假在醫(yī)院守著。
我媽不止一次握著我的手說——晚晚，婉兒這孩子實心眼，你這輩子交到這個朋友，值了。
現(xiàn)在呢。
“啪”的一聲，像是杯子砸在茶幾上。
“**。”
我媽咬著牙吐出兩個字。
“兩個都是不要臉的**。”
“媽……”
我蹲在門診大廳外的臺階上，臉埋進膝蓋。
“你在哪？”我**聲音突然軟下來，“定位發(fā)我，我現(xiàn)在打車。”
“不用，媽。”我用袖子抹了把臉，努力穩(wěn)住聲線。“我自己能處理。”
“你怎么處理？陳昊那***呢？他有沒有跪著認錯？”
“我跟你說晚晚，你千萬別——”
“媽。”
我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