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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里天快要黑了,那里呢
老公江淮安有著極古怪的生物鐘。
結婚三年,他總在凌晨三點準時醒來,拉著我吃一頓豐盛的飯。
又在下午兩點拉上所有遮光窗簾,要求家里絕對安靜,陷入沉睡。
他說他常年失眠,只有這種作息能活下去。
為了遷就他,我辭了外企的工作,常年日夜顛倒,得了重度神經衰弱,大把大把地掉頭發。
每次我頭痛欲裂時,他都會把我抱進懷里,心疼地吻我:
“對不起,只有你在,我才覺得安心。”
我以為我是他命里的藥。
直到昨天下午兩點,他睡熟后,放在書房的備用手機亮了。
一條微信彈了出來。
淮安,倫敦今天大晴天。
我吃過早飯啦,你不準再熬夜陪我了,乖乖去睡覺。
發送人:夏棠。
我看著墻上指向下午兩點的掛鐘,還有外頭刺眼的北京陽光。
原來他根本沒有失眠。
他只是在我們的家里,陪另一個女人過著倫敦的時間。
我把手機放回原處,轉身,一把扯下了那層常年不見天日的遮光窗簾。
刺眼的陽光重重地砸進來。
這該死的時差,我不倒了。
......
窗簾桿從墻上掉下來,連著一塊墻皮,砸在地板上。
臥室里傳來動靜。
江淮安的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怎么了?”
我站在客廳里,陽光照得我瞇起眼睛。
三年了,我第一次在下午兩點看見這間客廳被照亮的樣子。
墻角有一小片霉斑。
茶幾底下積了灰。
窗臺上我養的綠蘿早就枯死了,我一直不知道,因為窗簾從來不開。
江淮安走出來,擋了一下眼睛。
“窗簾怎么了?”
“掉了。”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窗簾桿,沒多問。
走到廚房倒喝口水,又往臥室走。
“幫我把窗簾掛回去,我再睡會兒。”
我沒出聲,走到他面前。
“夏棠是誰?”
他臉色一僵。
“我大學同學,在倫敦工作。”
“她給你發了條消息,讓你乖乖去睡覺。”
他腳步一頓。
“你翻我手機了?”
“書房的備用機,你睡著的時候亮了一下。”
“那只是個備用號,里面就是幾個朋友,沒什么重要的。”
“她知道我作息不好,隨口關心一下。”
“那她知不知道你為什么下午兩點睡覺?”
江淮安看著我,表情很平。
“什么意思?”
“倫敦和北京差八個小時。
你凌晨三點起床,是她那邊晚上七點。
你下午兩點睡覺,是她那邊早上六點。
你不是失眠,你在跟她過同一個時區。”
“你想多了。”他說。
“那你現在把那個手機解鎖給我看。”
他低頭盯著我。
“唐念,你最近是不是太閑了?在家待久了疑神疑鬼的。”
“我不是太閑了。”
“那就別沒事找事,把窗簾掛回去。”
他轉身進了臥室。
門關上之前,他又補了一句。
“你要是不舒服就去看醫生,別把情緒往我身上撒。”
門合上了。
我站在客廳里,滿地的陽光。
地上那根窗簾桿還橫在腳邊。
我沒有撿。
手機響了,是媽**電話。
“念念,你氣色最近好不好?上次見你臉色好白。”
“挺好的。”
“淮安對你好不好?”
“挺好的。”
“那就行,他那個失眠的毛病好些了沒?”
我看著臥室緊閉的門。
“沒有。”
掛了電話,我走進書房。
那部備用手機還放在抽屜里。
我翻過來,輸入了兩次密碼就猜對了。
微信置頂只有一個人。
備注名:小棠。
聊天記錄從三年前開始,每一天都有。
我往上翻了整整四十分鐘。
三年,一千零九十五天,沒有斷過一天。
最早的一條是他們的對話。
夏棠:你真的要這么做嗎?
江淮安:我試試,應該沒問題的。
夏棠:那你以后白天怎么辦?
江淮安:白天睡覺,我跟她說我失眠。
我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往下一條是夏棠發的。
那她怎么辦?
江淮安回:她會習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