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洞最深處------------------------------------------,頭頂。。-——,然后又多花了五息時間用神識掃過方圓三十丈內的每一寸巖壁——沒有新的裂縫,沒有異常的靈力波動,昨晚布下的三道警戒禁制全部完好。一切正常。。,如果按照前世地球的算法。在青巖宗靈礦,二十五歲還能活著的掘礦奴不多。同批進來的一百二十個人,現在還能活著的一只手掌都數得過來。。“隱脈”。,將意識沉入眉心——那里有一道只有他自己能看見的“隱脈”。像是一條流淌著星光河,靜靜地臥在他的神識深處。,他在地球上死于礦難。,礦道地質結構圖他連熬三個通宵分析過,結論是“當前開采區存在重大安全隱患”。報告交上去的第二天,礦領導把他調到了更深處的作業面,第三天,水灌了進來。,就到了這里。、更殘酷的世界。,南淵,青巖宗靈礦。這里的人不叫礦工,叫“掘礦奴”。奴,不是人。他們的命是宗門的財產,死了連記錄都不會有。
但紀寒不在乎這些。
在乎的只有一件事——活下來。
仔細地疊好石床上那張用了十二年的麻布毯子,走到洞壁邊的水槽前。水槽里積的是從巖縫滲出的地下水,冰冷刺骨。他掬起一捧水拍在臉上,讓自己徹底清醒。
這間石室是他十年來一點點挖出來的。
它藏在一處廢棄礦道的盡頭,被三層假巖壁遮擋,從外面看只是一條坍塌的死路。石室里沒有窗,沒有陽光,常年只有熒光苔照明。但這里有石床,有簡易的丹爐,一張小石桌,桌上擺著幾枚空白玉簡和一小碟靈墨。
足夠了。
紀寒拿起石桌上最后一塊干餅,掰碎了泡在水里,就著涼水一點點咽下去。
餅是礦奴的標配口糧,用最便宜的糙麥和一點點靈礦渣粉揉成,又干又硬,像在嚼碎石子。但吃了十二年,他已經習慣了。他甚至能在這東西里品出滋味來——品出一種“還活著”的滋味。
吃完早飯,紀寒開始檢查昨天的收獲。
石桌底下藏著一個粗陶罐。他伸手進去,摸出三枚鴿子蛋大小的靈石碎片。
這是昨天在礦脈深處挖到的。
青巖宗的靈礦開采量巨大,但開采手段極其粗放。掘礦奴們被要求在指定的區域用最原始的工具挖礦,挖出來的原礦全部**,私藏者死。然而他們不知道的是,真正的寶貝從來不在那些粗糲的原礦里。
紀寒將其中一枚靈石碎片舉到熒光苔的光亮下。
他眉心處的隱脈微微跳動了一下。
在隱脈的視野里,這枚靈石碎片不再是灰撲撲的石頭。它內部呈現出一種琥珀色的透明質感,靈氣的紋路如同年輪般層層堆疊——這是“礦中藏礦”,一種極其罕見的靈礦結構。外層是普通的下品靈石,但核心處裹著一粒肉眼看不見的上品靈髓。
紀寒抽出腰間的礦鑿。
這是他的吃飯家伙。一把開了刃的玄鐵鑿,花了三年時間用礦洞里撿來的廢鐵渣偷偷鍛造的。鑿尖鋒利得像手術刀。
他將靈石碎片固定在石桌上,深吸一口氣。鑿尖落下,精準地切在外層靈石的紋理縫隙上,力道剛好夠外殼裂開,卻不會傷及內部。
啪。
一聲輕響。
外殼裂成兩半,一顆黃豆粒大小的靈髓滾了出來。
靈髓落到石桌上的瞬間,整間石室的靈氣濃度暴漲,連熒光苔都亮了幾分。
紀寒迅速伸手將靈髓摁住,以靈力包裹住它的氣息,防止外泄。
上品靈髓。
青巖宗的回收價是——不做回收。因為整個南淵都沒幾塊上品靈髓,一旦出現,必然引發爭搶。這東西對化嬰境修士都有用,根本不是他一個“納靈中期”的礦奴該有的東西。
所以紀寒不打算用它修煉。
他把靈髓小心翼翼地收進另一個藏在石床底下的鐵盒里。
鐵盒里已經有二十幾顆了。十二年的積蓄。
這是準備用于大突破的資糧。
紀寒從來不在礦洞里用靈髓修煉。原因很簡單:修煉會引起靈氣波動,靈氣波動會被人察覺。即使他有隱脈,可以掩蓋自身氣息,但周圍靈氣的異常流動瞞不過有心人——尤其瞞不過巡察使韋不爭。
所以他的修煉時間被壓縮到每天的凌晨。
那段時間,整座礦洞的靈氣流動最平穩,**使不會來,其他掘礦奴都在沉睡。
紀寒將石室里的東西全部歸位,又仔細檢查了三層假巖壁的完整性。
然后他拿起礦鑿、礦鋤和背簍,推開第三層假巖壁,回到了廢棄礦道的盡頭。
礦道幽深而黑暗。
南淵的靈礦礦脈埋得極深,青巖宗的這座礦區更是深得離譜。從地面到礦底,垂直深度超過三百丈。礦道像蟻穴般四通八達,最深處終年不見天日,空氣污濁得能讓凡人窒息。但修士不需要呼吸——納靈境界的人就可以靠靈力維持生命循環。
紀寒沿著礦道向下走。
走的不是主礦道。
這是自己挖出來的暗道。
十二年來,他用一把玄鐵鑿,在自己負責的區域里挖出了三十七條不為人知的小型礦道。它們互相連通,構成一張只有他看得懂的立體網絡。
靠著這張網絡,他可以在整個礦區自由移動而不被任何人發現。
今天的目標是丙字七號區域。
那里有一條細小的靈石支脈,三天前他在挖礦時無意中發現的。支脈不大,但品質不錯。以他的速度,再挖兩天就能把支脈里的靈石全部取完。
紀寒在暗道里走了半個時辰。
暗道里沒有熒光苔,全靠他用神識探路。
路過一處岔口時,忽然停下腳步。
隱脈在跳動。
不是輕微的跳動,是那種遇到危險時才會出現的急促震顫。
紀寒瞬間將自身氣息壓到最低,整個人貼著暗道的巖壁,一動不動。
隱脈的視野中,前方二十丈外的巖壁里,有一團正在流動的靈力。
不是礦石的靈力。
是活的。
那團靈力緩緩移動,像一條在地下游走的蛇。
紀寒瞇起眼睛。
千年石魔。
青巖宗礦區的深處居然有這東西。
千年石魔是靈石礦脈在特定條件下孕育出的精怪,以吞噬靈石為生。成年的千年石魔能長到三丈高,力大無窮,一口能咬碎玄鐵。不會法術,但身體堅硬程度堪比上品防御靈器。
最關鍵的是——它的體內會凝結“石心”。
一枚石心的價值,頂得上一百枚上品靈髓。
紀寒壓下急促的心跳。
他沒有輕舉妄動。
他花了一炷香的時間,仔細記下石魔的移動軌跡,又在腦中用它和周圍礦道的相對位置做了對比分析。結論是:石魔的活動范圍在丙字六號區域到丙字七號區域之間,正好**他今天要去的支脈。
風險大于收益。
紀寒毫不猶豫地調轉方向,朝另一個區域走去。
這不是膽小,這是計算。
他能在礦洞里活十二年,靠的就是“不賭”兩個字。百分百的把握才動手,九成九就是在賭命。他從不賭命。
改道的路上,他路過一處低洼的廢棄采場。
采場里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具白骨。
不知是哪批死在這里的掘礦奴,連收尸的人都沒有。
紀寒默默繞過白骨。
這種事他見過太多。剛來礦里的頭兩年,他還想過帶這些白骨出去安葬。后來發現根本帶不過來。這片礦區的每一寸土地下面,都埋著不知多少死人。
浮黎界的修士不把掘礦奴當人看。
青巖宗還算好的。至少每個月給掘礦奴發放補氣散,一種最基礎的靈藥,能維持最低限度的靈力運轉。換了赤煉宗,掘礦奴連補氣散都沒有,純靠壓榨生命力挖礦,半年就死一批。
但紀寒并不恨青巖宗。
甚至還感激青巖宗——感激他們從不關心掘礦奴的死活。
因為不關心,就不會有人發現他藏在礦洞里的所有秘密。
兩個時辰后,紀寒到達了丁字四號區域。
這是一個被宗門標記為“貧礦區”的角落,礦石品位極低,已經三年沒有派過人來了。
但紀寒知道這里還有東西。
隱脈的視野里,前方有一片淡金色的細碎光點。那不是靈石,是“碎星砂”——一種伴生在靈礦邊緣的稀有材料,用來煉制空間法器的主要原料。青巖宗的礦監不認識這東西,只當是廢砂。
紀寒在一塊巖壁上找了找,找到他三個月前留下的暗記。
記號完好無損。
他放下背簍,揮動礦鋤。
鋤頭落在巖壁上的聲音沉悶而有節奏。紀寒的挖礦手法和所有掘礦奴都不一樣——他不是亂刨,而是順著巖層的紋理一層層剝。前世做礦務工程師的經驗讓他對礦層結構爛熟于心,而隱脈則能讓他看見每一道巖縫里的靈力分布。
半個時辰后,背簍里多了小半簍淡金色的細砂。
這批碎星砂拿去黑石城,至少能換三枚中品靈石。
紀寒把背簍藏進附近的一處暗道入口,又在入口周圍撒上掩蓋氣息的藥粉。然后他拿起礦鑿,開始今天的“本職工作”——在丁字區域挖幾筐普通的原礦,應付下午的收礦檢查。
礦鑿撞擊礦石的聲音在空曠的礦道里回響。
紀寒一邊機械地挖礦,一邊在腦中推演今天的修煉計劃。
他的《隱息術》已經到了**重。
這是隱脈最基礎的應用。將自身靈力波動壓制到低于常人的水平,偽裝成一個修為停滯不前的庸才。十年如一日,他從一個剛入門的新人礦奴,“修煉”到了現在依然停留在納靈中期。
事實上他的真實修為是——結胎后期。
快了。
再有一年,最多一年半,他就可以嘗試化嬰。
但不是在這里。
化嬰需要大量天地靈氣作為引子,動靜不可能完全遮掩。他必須找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渡劫。
不能是青巖宗。
所以他必須在化嬰之前,把這座礦洞里的所有東西都處理干凈,然后換個身份,換一個地方。
至于去哪里,紀寒心里有幾個備選方案。
首選是墟界。
但他現在還不夠格。墟界入口的試煉至少要結胎巔峰才有資格參加,而且進去容易出來難,很多人被困在里面幾十年。
次選是東淵。
東淵海上的散修文化比較寬松,對身份來歷查得松。
不過這些計劃目前都還只是紙面上的推演。紀寒的習慣是,在行動之前先做夠三年的信息收集和風險預判。他剛到浮黎界的時候,光是觀察礦洞的生活規律和勢力分布就觀察了兩年才敢動手挖第一條暗道。
十二年前的前世教訓太過慘痛——分析報告和實際情況之間,差著一條人命。
他自己的命。
礦鑿最后一擊落下,一塊拳頭大小的原礦滾了下來。
紀寒撿起來看了看,普普通通的下品靈礦胚。
合格了。
他收拾好工具,將一筐原礦背上,沿著昏暗的礦道朝上交礦點走去。
走了沒多久,前方的礦道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不是掘礦奴的腳步聲。
掘礦奴走路不敢這么響。
紀寒迅速退到礦道一側,低下頭,擺出最標準的恭敬姿態。
一個穿著灰布短打的粗壯身影從拐角處沖了出來。
“紀寒!”
是鐵大川。
他的好兄弟,同批僅存的另一個掘礦奴。天生神力,腦子一根筋,但心腸熱得像烙鐵。
鐵大川一臉急色,沖過來抓著紀寒的胳膊就往外拽。
“快走!韋不爭帶人來查你的礦段了!”
紀寒心里一緊。
韋不爭。
青巖宗靈礦**使,一個刻板到**的人。對門規執行得一絲不茍,對掘礦奴更是苛刻到骨子里。他每個月隨機抽查礦段產量,產礦不達標的一律鞭打二十。
紀寒這個月交的礦量倒是夠,但是——他的礦段產量不可能夠。
因為他大部分時間都在挖暗道和碎星砂,根本沒怎么挖宗門的礦。
而那些缺失的產量,他都是靠“從別處挖的原礦”補上去的。
如果韋不爭去查他的礦段,就會發現他上報的開采區域根本挖不出那么多礦。
這就不是產量達不達標的問題了。
是私藏礦石。
死罪。
紀寒面上不動聲色,但腦子已經飛速運轉起來。
“他在哪兒?”
“剛到丙字區!我遠遠看見了,趕緊繞路跑來報——”鐵大川喘著粗氣,“走暗道吧,別上去!”
“來不及。”
紀寒搖頭。
現在跑,等于不打自招。韋不爭發現他不在,馬上就能聯想到畏罪潛逃,整個礦區一封鎖,他十二年的經營全白費。
不能跑。
得去。
“走,”紀寒拍了拍鐵大川的肩膀,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午飯吃什么,“把礦筐背上。”
鐵大川愣了:“你還上去?”
“不上交礦點。”紀寒把背上的礦筐卸下來塞給鐵大川,“你幫我交。我去礦段。”
“你瘋了!韋不爭就在那——”
“所以我才要去。”
紀寒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平靜得可怕。
鐵大川張了張嘴,想說什么,但對上紀寒那雙深黑色的眼睛,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他認識紀寒十二年。
每一次,紀寒用這種語氣說話,事情最后都會以一種他完全看不懂的方式解決。
“那你小心。”
鐵大川接過礦筐,扛在肩上,朝上交礦點大步走去。
紀寒轉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他的腳步不快不慢,但每一步落下,腦中都有成千上萬條信息在碰撞重組。
丙字區。韋不爭。這個月的產量。他開采過的區域。留下過的痕跡。
他花了十二年在這座礦洞里布下了一張網。
這張網還沒有完全織好。
但今天,有只老鼠撞上來了。
紀寒在暗道入口停下腳步。
他忽然笑了。
韋不爭啊韋不爭。
你查哪里不好,偏偏查丙字區。
那里,有一條千年石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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