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日那天,老公周邵明陪青梅過生日。
他第九十九次給她包下江邊大屏,和我炫耀時。
我回了他一張照片。
照片里的男孩穿白襯衫,和十八歲的周邵明一模一樣。
周邵明當場打來電話,聲音冷的嚇人。
“許嵐,你找個替身惡心我?”
我平靜開口。
“不是替身,是我不要現在的你了。”
“許嵐,你就這么缺男人?”
我笑了一下。
“我只是想看看,十八歲的你有多干凈。”
……
“人呢?”
“還沒到。”
“許嵐,你還真敢。”
周邵明踹開門的時候,我左耳里的電流聲蓋過了他的怒吼。
直到他帶著一身刺鼻的香水味逼近,我才勉強通過他的口型,確認了他的憤怒。
這是十年前替他擋下那根鋼管后留下的后遺癥。
最近,雜音越來越重了。
“以前怎么沒發現你這么會演?”
我沒說話。
他掃了一眼客廳,視線落在蛋糕上。
“給小白臉準備的?”
我看著還沒點燃的蠟燭。
今天是我的生日。
周邵明記得孫雅潔喜歡的一切,卻唯獨忘了我的生日。
“不是。”
他拿起了我的手機。
屏幕還留在那張照片上,白襯衫男孩站在路燈下,眉眼干凈。
周邵明盯著照片,指節一點點收緊。
“你就這么懷念以前的我?”
我看著他,沒有否認。
周邵明忽然笑了。
“可惜啊。”
“十八歲的周邵明早就死了。”
“現在站在你面前的,是你這輩子都離不開的男人。”
門鈴響了。
我走過去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穿白襯衫的男孩,頭發軟軟地搭在額前。
“姐姐,我沒遲到吧。”
周邵明臉上的冷笑僵住了。
他死死盯著門外那個和十八歲的自己一模一樣的男孩。
“許嵐,你是不是有病?”
周邵明幾步走過來,一把拽住我的手腕。
“找個替身來惡心我?”
男孩毫不畏懼的迎上他的目光。
“這位大叔,請你放開姐姐。”
“你弄疼她了。”
還沒等他反駁,孫雅潔的專屬鈴聲響了。
他下意識地松開我,接起電話的瞬間,語氣已經無縫切換成了極盡的溫柔。
“雅潔,我馬上出門,訂了你最喜歡的法餐廳。”
掛了電話,周邵明看向我。
“許嵐,別玩這種幼稚的把戲了,你以為這樣就能讓我吃醋?”
“明晚我抽空回家吃飯,你最好把人給我弄走。”
說完,他大步走出門,連門都沒關。
我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電梯口。
男孩走進來,順手關上門。
“姐姐,他就是你老公?”
“嗯。”
“他脾氣好差。”
“以前不是這樣的。”
我往外走。
“走吧,去過生日。”
“好嘞。”
男孩跟在我身后。
他叫陳宇,是我在同城兼職群里找的。
時薪兩百。
要求只有一個,穿白襯衫,陪我一天。
我們坐地鐵去了以前讀大學的地方,在一家破舊的店面停下。
陳宇拿紙巾仔細把桌子擦干凈。
“姐姐,你坐。”
看著他去冰柜前挑菜的背影,我想起了十年前的周邵明。
那時他也把桌子擦得干干凈凈,把僅有的肉都夾給我。
“嵐嵐多吃點,我不愛吃肉。”
回憶里十八歲的周邵明笑著。
陳宇端著兩個大碗走過來,把滿是牛肉和魚丸的碗推給我。
“姐姐,多吃點。”
我低頭吃了一口。
很辣,辣得眼睛有些發酸。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周邵明發來的微信。
孫雅潔戴著鉆石項鏈坐在包廂里,周邵明的手搭在她肩上。
配文是小女孩就是容易滿足。
我把手機屏幕扣在桌面上。
繼續吃碗里的魚丸。
吃完飯后,我們去了江邊。
江風很大,陳宇脫下外套披在我身上。
“姐姐,你冷不冷?”
“不冷。”
江對岸的巨型LED屏爆發出絢爛的粉色光芒,祝孫雅潔歲歲平安幾個大字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江面上,幾乎刺痛了我的眼睛。
那是周邵明一擲千金的手筆。
“姐姐,你今天也是過生日嗎?”
陳宇突然問。
“嗯。”
“那你等我一下。”
十分鐘后,陳宇氣喘吁吁地跑了回來。
手里拿著一個一個插著蠟燭的小蛋糕。
“附近只有便利店了,將就一下。”
江風很大,他用雙手死死護著火苗。
“姐姐,快許愿。”
火光照亮了他的臉,與十八歲的周邵明完美重疊在一起。
十八歲的周邵明,也曾這樣為我擋過風。
我閉上眼睛。
在心里默默說了一句。
周邵明,我不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