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吊燈的光灑下來，把滿廳的玫瑰花墻照得像假的一樣華麗。
陳強站在臺上，左手攬著林曼的腰，右手舉著香檳杯，正享受著他人生中最春風得意的時刻。
訂婚宴辦在城里最貴的酒店，二十桌席面，每桌兩萬起，臺下坐的全是他公司的同事、合作方、還有林曼那些渾身名牌的閨蜜。
"感謝各位百忙之中來見證我和曼曼的幸福，"他的聲音從話筒里傳出來，中氣十足，滿面紅光，"兜兜轉轉這些年，我終于等到了對的人。"
我沒有在臺下坐著，而是站在宴會廳側門的走廊里，靠著消防栓箱，像一個來錯了地方的路人，安靜地看著他。
看著這個我養了八年，從月薪三千喂到年薪百萬的男人。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藍色的定制西裝，領帶夾是白金的，皮鞋锃亮，是我從沒見過的體面。
一個月前，他坐在我對面，滿臉誠懇地跟我說，為了孩子上學，咱們得假離婚買學區房，名額緊張，首套資格只能用一個人的名字。
我是他的妻子。城中村的***。名下十二套回遷房，加上拆遷補償款，市值一千六百多萬。
他說離婚只是走個手續，房本先轉到他名下方便貸款，等學區房買好了就復婚。
我信了。
簽字那天他還牽著我的手，說念念你放心，這輩子除了你我誰都不要。
現在他站在臺上，手上是八克拉的鉆戒，身邊是穿著白紗的林曼，嘴里說著"終于等到了對的人"。
我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是銀行發來的短信確認頁面，只需要按一個鍵。
他以為自己拿走了一千六百萬的房產。
他不知道那些房子在拆遷之前就做過抵押，拆遷款到賬的當天又被我重新設定了擔保條件。他拿到手里的不是資產，是一個精確到日期的定時裝置。
他更不知道，他公司的流動資金走的那條通道，源頭在我這里。
我看著他在臺上笑得燦爛。
這場訂婚宴，是我送給他的散伙禮。
三十天前。
民政局門口，陳強把車停在路邊，發動機沒熄，空調吹著暖風。
他側過身，一只手搭在我椅背上，表情是那種我太熟悉的溫柔。每次他要我簽字的時候都是這個表情。
"念念，你聽我說，城南那個學區房，九十八平，總價四百二十萬。首付要一百六，我問過了，只有首套才能按揭三成。"
"咱倆名下房產太多，算二套，首付得六成。"他頓了一下，"***十萬首付，我拿不出來。"
我看著他。"所以呢。"
"所以得假離婚。"他語氣輕松，好像這事跟去超市買個菜一樣簡單，"房本先轉我名下，你名下清零，然后用你的首套資格去買。買完咱就復婚，前后頂多兩個月。"
"房本轉你名下。"我重復了一遍。
"對，十二套全轉。"他笑了一下，"念念你想想，那些房子本來就是咱家的，轉來轉去不都是在自己人手里嘛。反正復婚之后又是共同財產。"
他說"自己人"三個字的時候，眼睛看著我，手伸過來握住我的手。
我的手有一層薄繭，是這些年收租、跑物業、盯裝修磨出來的。他的手保養得很好，指甲修剪得整齊。
"你不信我？"他問。
"我信你。"
我說這三個字的時候，心里在數數。一，二，三。
這是我從小養成的習慣，數到三就不緊張了。
我跟他走進了民政局。
手續很快。離婚協議是他提前打好的，財產分割那一欄寫得清清楚楚：女方名下十二套房產及拆遷補償款項全部歸男方所有。女方無其他財產分割要求。
工作人員看了一眼協議，又看了一眼我。
"女同志，你確定嗎？"
陳強笑著接話："我們感情好著呢，就是辦個手續，過兩個月就復婚。"
工作人員沒再說什么。
紅本變成了綠本。
走出民政局的時候，太陽很大。陳強把綠本和協議書裝進公文包，動作自然得像裝一份超市小票。
"念念，這兩個月你先住咱媽那邊，等學區房下來我就去接你。"
我點頭。
他開車走了。我站在民政局臺階上，看著他的車匯入車流。
手機響了。
我接起來，對面是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語氣恭敬。
"蘇女士，您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