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裴九，大齊有名的廢物王爺。
今晚干了件大事——從死牢偷了個奶娃娃，翻窗送進了御書房。
皇兄擱下朱筆，看我的眼神跟看喪家犬一樣。
"朕哪來的女兒？"
錦被一掀，孩子那張臉露出來。
滿殿宮人，齊刷刷跪了一地。
我端起茶，吹了吹熱氣。
"皇兄，你猜猜，是誰把你閨女關死牢里兩年的？"
第一章
三更天。
御書房的琉璃燈還亮著，隔著窗紙能看見我皇兄那個工作狂的影子伏在案前。
我蹲在屋脊上，懷里揣著個裹得嚴嚴實實的奶娃娃。
娃娃睡得正香，小嘴還吧唧吧唧的，不知道在夢里吃什么好東西。
我低頭看了她一眼。
行吧，今晚這事兒辦完，我裴九這"大齊第一廢物"的名頭，估計得換一換了。
換成什么？
大齊第一找死的。
我翻身躍下，腳尖在廊柱上一點，無聲無息落在窗臺邊。
手指一彈，窗栓應聲而開。
御書房里的侍筆太監福安正打瞌睡，被夜風一吹，猛地一個激靈，抬頭就看見窗戶外伸進來一只手。
手里還抱著個嬰兒。
"喲，福安。"我翻窗進去，落地都沒帶響的，"別喊，是我。"
福安的嘴張了張，眼珠子瞪得比銅鈴還大。
"九……九王爺？！"
"噓——"
我朝他比了個手勢，目光越過他的肩膀，看向了大案之后。
裴淵抬起頭來。
他今年三十二，比我大八歲，常年坐在龍椅上批折子，眉間的豎紋深得能夾死**。
此刻他握著朱筆，面無表情看著我。
那個眼神我太熟了——"你又要搞什么名堂"。
我咧嘴一笑，大步走上前。
"皇兄！深夜叨擾，弟弟給你帶了個好東西。"
裴淵的眼皮都沒抬。
"上次你說好東西，是一只會罵人的鸚鵡。上次，是一條三尺長的蟒蛇。"
"這次不一樣。"
我把懷里的襁褓往御案上一放。
動作輕柔得連我自己都感動了。
裴淵終于擱了朱筆，目光落在那團錦被上。
"什么？"
"你女兒。"
空氣安靜了三秒。
福安手里的茶盞"啪"地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裴淵的表情沒變，但我注意到他捏朱筆的那只手，骨節泛了白。
"朕，哪來的女兒？"
我沒說話。
伸手把錦被輕輕掀開。
孩子的臉露了出來。
兩歲大，皮膚白凈得透著粉，睫毛又長又翹，小鼻子小嘴精致得不得了。
但最要命的，是她的眉眼。
那雙眼睛——哪怕閉著——眉骨的弧度、眼尾的角度、鼻梁的挺直。
和御案后面那個男人，一模一樣。
裴淵的瞳孔驟縮。
我清楚楚看見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然后——
"撲通"、"撲通"、"撲通"。
滿殿值夜的宮人太監，全跪了。
額頭磕在金磚地面上，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不傻。
這張臉，這個眉眼，天底下只有一個人能長出來。
或者說，只有那個人的孩子，才能長成這樣。
裴淵站起來了。
他很少站起來。
批折子的時候不站，議政的時候不站，上次邊關急報八百里加急送到御前，他都坐著看完的。
但現在他站起來了。
繞過御案，走到我面前。
他的目光死釘在那個孩子臉上，一瞬不瞬。
我靠在柱子上，抱著胳膊看他。
"認出來了？"
裴淵沒理我。
他伸出手，指尖懸在孩子臉上方寸之處，停住了。
那只手在發抖。
大齊的天子，手在抖。
我收起了嬉皮笑臉。
"皇兄，"我壓低聲音，"你還記得宋氏嗎？"
裴淵的動作僵住了。
宋氏。婉寧。
三年前的正三品御史之女，入宮為婕妤，圣眷正隆。
然后——一夜之間，宋家滿門獲罪，抄家、流放、斬首。
宋婉寧本人，以"穢亂宮闈"之罪，打入冷宮，此后再無消息。
所有人都以為她死了。
包括裴淵。
"她沒死。"我說。
裴淵的目光終于從孩子臉上移開，轉向了我。
那個眼神，我從沒見過。
不是帝王的威壓，不是兄長的不耐。
是一種……近乎失控的東西。
"她在哪？"
"死牢。"
兩個字砸下來，御書房里的溫度驟降。
裴淵的頜骨繃緊了，太陽穴的青筋跳了一下。
"誰的手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