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沈敘白給我戴訂婚戒指，等了整整十二年。
可訂婚宴那天，爸媽穿著黑衣進來，胸前各別著一朵白花。
我媽舉著一張尋人啟事走上臺。
「桑寧，今天是**妹失蹤七周年?！?br>「你穿成這樣，是想告訴所有人，你對晚棠一點愧疚都沒有嗎？」
我爸冷著臉把我手中的捧花摔在地上。
「當年那輛**只帶走了晚棠，你自己跑回來，你怎么好意思！」
我還沒開口，沈敘白已經(jīng)走到我面前，一杯紅酒潑在我臉上。
「桑寧，這場訂婚，本來就是一場測試?！?br>「如果你還有一點愧疚，就不會在晚棠失蹤七周年這天，心安理得地穿上紅裙！」
「你欠她的，一輩子都還不清！」
滿堂賓客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站在紅毯上，冷酒順著發(fā)梢往下滴，忽然連哭都哭不出來。
七年前，我和妹妹桑晚棠被人塞進一輛黑色面包車。
我撞破車窗逃出去，滿手是血地跑到***報案。
可**趕到時，車不見了，妹妹也不見了。
我以為爸媽會抱住我。
可我媽看見我的第一句話是：
「為什么回來的是你？」
從那以后，家里的飯桌少了一把椅子，我的房間被改成雜物間。
我考上大學，他們說晚棠還不知道在哪受苦，你有什么資格讀書。
我半夜送外賣，白天上課，手腕舊傷疼得連筆都握不穩(wěn)。
我一直告訴自己，他們只是太想妹妹了。
可被被趕出沈家，我再也沒法這樣騙自己。
冬雨打在身上，我一下又一下敲家門。
門里只傳來媽媽冷冰冰的聲音。
「晚棠沒回來前，別讓她進來！」
我在樓下坐到天亮，也沒等到一扇門開。
最后一陣冷風刮過來時，街角大屏正滾著一條新聞。
失蹤多年的陸家繼承人，疑似被找回。
我閉上眼。
再睜開時，鼻腔里全是柴油味。
黑色面包車晃得厲害。
妹妹桑晚棠縮在我旁邊，嘴上的膠布還沒撕。
七年前那一天，我回來了。
……
車停在廢舊收費站后面。
兩個男人下車買煙，只剩一個瘦高個守著我們。
上一世，我用碎玻璃割開繩子，拖著妹妹往外跑。
我跑出幾十米，回頭時，她蹲在原地哭，死死抱著書包。
我沖回去拉她，瘦高個已經(jīng)追來。
我被他踹倒，再醒來就在***。
妹妹沒了。
所有人都說，是我丟下她。
這一次，我割開繩子，把玻璃片塞進她掌心。
桑晚棠盯著我，聲音細得像蚊子。
「姐，你先跑。」
我看著她。
前世訂婚宴上，所有人罵我時，我想過很多次，如果當年留下的是我，她們會不會就愛我一點。
現(xiàn)在答案擺在眼前。
我把她往車門邊一推。
「往東跑，看到燈就喊救命?！?br>她愣了愣，眼淚還掛在臉上，人已經(jīng)鉆下車。
瘦高個聽見動靜，罵著追過去。
我撲過去抱住他的腿。
他一巴掌扇下來。
「你找死是吧？」
我咬住他手腕，血腥味漫進嘴里。
桑晚棠跑出去了。
她一次都沒回頭。
瘦高個把我拖回車里，拿繩子勒住我的肩。
「救她有什么用？你爹媽疼的是她，不是你。」
我趴在臟毯子上，慢慢笑了。
「你懂什么?！?br>他又踢了我一腳。
我把臉埋進臂彎里，笑得肩膀都疼。
我不是來換她平安的。
我是來截她前世那條富貴路的。
前世我凍死前看的新聞里，陸家找回了被賣到青石鎮(zhèn)的獨子。
那個男人腦子壞過幾年，被同院的姑娘嫌棄打罵。
找回當天，陸家老**當眾說，誰護過他，陸家護誰一生。
桑晚棠后來哭著出現(xiàn)在鏡頭里，說自己曾經(jīng)照顧過他。
可男人連看都沒看她一眼。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只記得新聞里提到一個地方。
青石鎮(zhèn)，槐花巷，舊藥坊。
車重新開起來。
我聽著輪胎壓過碎石，心里只有一句話。
這一次，該輪到我了。
我被賣到青石鎮(zhèn)時，天剛擦黑。
槐花巷里一股藥渣味，雨水順著瓦檐往下滴。
買我的女人姓趙，鄰里都叫她趙嬸。
她拽著我頭發(fā)進門，指著柴房里一個蜷著的人。
「以后你就給我看著阿遲?！?br>「他要跑，你挨打?！?br>「他要鬧，你也挨打?！?br>柴房角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