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二十八歲家破人亡，偷偷把陪酒合同簽了，出門時***老板卻攔住我，指著監控說，剛才進去的那位先生，讓我把合同退給你。
我摸出印泥，顫抖著在紙上按了紅手印。
近乎三千萬的債務，一筆就落在了我頭上。
心尖跟著那紅印子落下，猛地一抽，隨后竟是虛脫般的平靜。
終于，可以保住父親的命了。
我拉開門，走廊的冷風灌進來。
姑娘，等等。
***老板追出來，把我拉到柜臺邊，指著監控屏幕。
合同得退給你。在你之前，包下場子的那位霍先生，已經替你還清了。
他停頓了一下，壓低聲音。
他還讓我帶句話。
說，謝謝你當年那張匯款單，還有，夾在里面的那封信。
衣柜門拉開，一股淡淡的霉味混著劣質香水的氣味涌出來。
我手指劃過一排衣服，最后停在那件大紅色的吊帶長裙上。
料子很薄，款式暴露，是三天前***領班扔給我的。
唯一的問題是，裙擺處破了一個**。
我用剪刀小心地把線頭剪掉，又拿針線縫補了一遍。
穿上，站在滿是裂紋的穿衣鏡前轉了個身。
很艷，看著挺風塵，不端莊，也不體面。
正好。
手機在梳妝臺上震動，屏幕亮起醫院兩個字。
我趕緊接起來。
薛小姐，你父親的醫藥費該交了。護士的聲音帶著慣有的公事公辦。
知道了，我今晚就交。
你父親的呼吸機不能停。護士的聲音更低了點，你看，方便的時候，趕緊把欠的五萬塊補上。
知道了，我明天就轉過去。我截住她的話頭，喉嚨有點發緊。
掛掉電話。
手機屏幕自動暗下去之前，我瞥見余額短信。
零開頭的個位數。
薛家破產清算后，連這間地下室的租金都是借來的。
帝豪會所的定位早發在手機里了，本市最頂級的銷金窟，隨便開瓶酒的錢都夠我父親半個月的醫藥費。
說是林子軒做東，慶祝他拿下城南的地皮。
可誰能想到，那塊地皮原本是薛家的產業。
我拆了一盒過期的粉底，厚厚地涂在臉上。
冰涼的感覺貼著皮膚，試圖壓下心里那點莫名的煩躁和怯意。
鏡子里的女人，二十八歲，濃妝艷抹，扔在風月場里就是一個普通的陪酒女。
和十年前那個高高在上，總是驕傲地抬著下巴的薛大小姐，好像完全是兩個人。
韓安妮的電話打了進來。
曉雨。你真要去嗎。她聲音帶著哭腔。
去。我收拾一下。
你別去。林子軒就是想羞辱你。我聽說他今天把王依萱也帶去了，他就是個**。
我嗯嗯地應著，手指無意識地**梳妝臺邊緣的一小塊掉漆。
掛了電話，我拿起桌上那管艷紅的口紅，用力涂在嘴唇上。
從破舊的錢包最里層抽出一張折疊好的欠條，塞進隨身的包里。
賣命的錢。
萬一到時候太難受，我也得忍著。
父親的命還在等這筆錢救。
包廂比我想象的還大。
水晶燈明晃晃地吊著，照得大理石桌面有點刺眼。
真皮沙發上坐滿了人，熱鬧的聲浪混著酒菜香氣撲面而來，我站在門口，瞬間有點懵。
喲，這不是薛大小姐嗎。
一個滿身名牌的男人吹了聲口哨。
我擠著笑容，側著身子從那些曾經對我阿諛奉承的公子哥面前挪過去。
一路收獲幾聲嘲笑，我只能低著頭，假裝沒聽見。
林子軒坐在主位上。
和記憶里那個對我百依百順的未婚夫相比，他狂妄了些，穿著合身的手工西裝，手腕上戴著我曾經送他的限量版手表。
臉上帶著笑，正側頭和旁邊的王依萱說著什么，不時點點頭。
王依萱就坐在他另一邊。
她更漂亮了，是一種精心修飾過的漂亮。
栗色的**浪卷發，絲絨紅唇，指尖的鉆戒在燈光下時不時閃一下。
她正舉著酒杯，靠在林子軒的肩膀上。
子軒，你看她穿的那身衣服，真像個出來賣的。
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能讓半個包廂的人聽見。
哎呀，人家現在可不就是出來賣的嗎。有人捧場。
王依萱抿嘴一笑，沒直接回答，手指把玩著林子軒的領帶。
我收回目光，走到茶幾前。
林少，我來了。那三千萬的債務，只要我簽了陪酒合同，你就寬限我三個月，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