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珠寶柜臺刷卡的前一秒，我聽見了肚里孩子的聲音。
媽，別買這串石頭了。半個(gè)月后大雨封城，這玩意兒不能吃，還會讓人盯**。
快去買米面，買藥，買凈水桶。把那輛新跑車退了，換成結(jié)實(shí)的貨車。
我手一松，簽字筆滾到柜臺下面。
導(dǎo)購語氣立刻變了。
“許小姐，您要是臨時(shí)后悔，可以直說。我們這里不強(qiáng)買強(qiáng)賣。”
我沒理她，摸著肚子站起來，撥通了糧油店老板的號碼。
“張叔，給我湊兩萬斤米，一萬斤面，油也要。今天能裝多少裝多少。”
我轉(zhuǎn)身往外走，身后有人小聲說我裝闊裝不下去了。
從那一刻起，那個(gè)只會給沈家撐門面的漂亮**許清禾死了。
活下來的，是要把婚房改成避難屋的許清禾。
......
我剛坐進(jìn)車?yán)铮〖一镉秩铝似饋怼?br>媽，別只買糧。紅雨下來的第三天，自來水就不能喝了。家里那幾面大窗戶像紙糊的，壞人一砸就進(jìn)。
我按著方向盤，手心全是汗。
“你說清楚，什么紅雨。”
天上會落紅色的雨，先淹地庫，再淹一樓。
吃了臟水的人發(fā)高燒，街上全是搶東西的人。
上輩子你把門打開救程知夏，她帶人進(jìn)來搶光了吃的，還把你推下樓。
程知夏。
沈硯舟的青梅，也是沈老**口中最懂事的姑娘。
我低頭看著肚子。
“**呢。”
小家伙安靜了幾秒。
爸被他們騙去接奶奶，回來的時(shí)候只看見你的血。
我沒有再問，直接把車開到城南**市場。
市場地上都是碎菜葉，水溝里漂著爛蔥皮。
張叔叼著煙出來。
“清禾，你買這么多糧，是沈家要辦流水席。”
“不辦席。”我把***遞過去，“我要存著吃。”
張叔把煙拿下來。
“你一個(gè)人吃到明年也吃不完。”
“那就吃到后年。”
旁邊傳來一聲笑。
程知夏舉著手機(jī)，從水果攤后面走出來。
她穿著白裙，鞋底干干凈凈，跟這個(gè)臟亂的市場格格不入。
“清禾姐，你懷孕以后吃這么多呀。”
她把鏡頭對準(zhǔn)我。
“沈家少奶奶跑來買米，傳出去別人還以為硯舟哥虧待你。”
我伸手擋住鏡頭。
“別拍。”
她笑得更甜。
“我只是擔(dān)心你。你以前買包都不問價(jià)，現(xiàn)在買米還要跟老板討價(jià)還價(jià)，是不是硯舟哥停了你的卡。”
張叔皺眉。
我把卡拍在桌上。
“刷全款。米面送到云頂莊園，搬進(jìn)地下酒窖。誰跟車，誰今天多拿兩千。”
幾個(gè)工人立刻圍上來。
程知夏的笑停了一下。
她把手機(jī)收回去，低聲說：“你這樣亂花錢，奶奶會生氣的。”
我看著她。
“我花我的錢，輪不到你說三道四。”
她臉色變了，轉(zhuǎn)頭就撥電話。
半分鐘后，沈老**的聲音從免提里傳出來。
“許清禾，你又在外面丟什么人。”
市場里安靜了一片。
程知夏故意把聲音放大。
我扶著腰，站在堆成山的米袋前。
“奶奶，我買點(diǎn)吃的。”
“吃的。”老**猛拍桌子，“沈家短你一口飯了。你馬上回來，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退掉。”
肚子里的孩子急得跺腳一樣。
媽，別退。她后面會拿著你的米去做人情，說是程知夏提前準(zhǔn)備的。
我盯著程知夏。
她低著頭，嘴邊壓著笑。
“退不了。”我說，“已經(jīng)付錢了。”
老**厲聲道：“你敢。”
我直接掛了電話。
程知夏差點(diǎn)失態(tài)。
我轉(zhuǎn)身對張叔說：“加凈水桶，鹽，糖，火柴，爐子。能送的今天全送。”
程知夏沖過來抓我的胳膊。
“清禾姐，你不能這樣。硯舟哥最討厭家里亂糟糟的。”
我甩開她。
“他討厭什么，讓他自己來說。”
手機(jī)響了。
沈硯舟打來的。
我接起，沒開免提。
“你買了兩貨車的米？”
“嗯。”
“夠不夠。”
我鼻子忽然酸了一下。
“可能不夠。”
“那再買。司機(jī)我給你派，別一個(gè)人在市場站太久。”
我握緊手機(jī)。
程知夏看著我，像在等他罵我。
我把電話遞到她面前。
沈硯舟聽見她的呼吸，語氣沉了下來。
“知夏，把手機(jī)收了。再拍我**一次，你以后不用來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