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感恩老顧客，我每年旅游旺季都把采光最好的房給他留著。
今年他卻突然翻臉，指著我的鼻子罵我殺熟宰客。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民宿的套路，這破淡季除了我誰來？我不租，你就等著空房虧死吧！”
我被氣笑了，直接把錢退給他。
他沾沾自喜，以為拿捏住了我，就等著我低聲下氣求他半價入住。
結果第二天，一個50人的美術寫生團，把所有房間全包了半個月。
半夜他拖著行李箱準備來“低價撿漏”，看著滿院子的畫架和掛著“客滿”的牌子，徹底傻眼了。
01
電話進來的時候，我正在院子里給新栽的繡球澆水。
來電顯示是“劉哥觀景房”。
我笑著接起來，準備告訴他房間已經按老規矩給他預留好了。
“小陳，今年我那房間，你給我打個三折。”
電話那頭的聲音理所當然，帶著命令。
我澆水的手停在半空。
“劉哥，你說什么？”
“三折。你那破地方，淡季除了我還有誰去？往年給你面子，按全價住，今年我生意也不好做，就這個價。”
往年的情分，在他嘴里變成了對我的施舍。
我心里那點因為老顧客而升起的溫情，瞬間被凍結了。
“劉哥，民宿的規矩你是知道的，旺季不打折。”
“規矩？老子在你這兒住了五年，就是規矩！”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戾氣。
“別跟我來這套！我告訴你小陳，這幾年經濟什么樣你不知道？你們這些搞民宿的，就靠騙騙文藝青年，現在誰還上當？”
“今年這旺季，除了我，誰還會提前一個月給你打電話？”
“我不租，你那間最好的觀景房就得空著！你一個月損失多少錢，自己算算！”
我聽著電話里的咆哮，慢慢直起身。
院子里的陽光正好，灑在繡球濕漉漉的葉片上，亮晶晶的。
可我心里一片冰涼。
五年了。
我開民宿的第一年，他就來了。
說喜歡我這兒的清靜，喜歡頂樓那間房的視野。
每年五月，雷打不動，他都來住上半個月。
我感念這份情誼，也把他當成老朋友。
每年旅游旺季最緊張的時候，不管有多少人出高價，我都把那間最好的觀景房給他留著。
用的是平日淡季的價格。
我以為這是我們之間的默契和溫情。
現在看來，不過是我一廂情愿。
“小陳，我外甥也在，他可是懂行的。他說你們這就是殺熟，專坑我這種老顧客。”
電話里傳來一個年輕的、油腔滑調的聲音。
“舅，跟她廢什么話。她敢不打折，咱們就在網上好好給她宣傳宣傳，讓她今年旺季一單都接不到！”
我笑了。
是被氣的。
原來不是臨時起意，是早有預謀。
“劉哥，我最后跟你確認一次，你確定要三折？”
“廢話！三折！一分都不能多！你要是識相，就趕緊答應，我還考慮多住幾天。”他似乎以為我妥協了，語氣里滿是得意。
我沒再說話。
直接掛斷電話。
打開手機銀行，找到他的轉賬記錄。
把他去年付的房費，一分不差地轉了回去。
然后，打開微信，找到他的頭像。
錢已退，房子不租了。
另外，你被拉黑了。
發送。
刪除好友。
一氣呵成。
做完這一切，我把手機扔在石桌上，拿起水管，繼續澆花。
水流嘩嘩地響。
好像要把心里的那團火給澆滅。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一條短信。
來自一個陌生號碼，想也知道是誰。
“行啊你陳曦！給臉不要臉！你等著，我保證，不出三天，你哭著求我回去住！”
我看著短信，嘴里泛起一陣苦澀。
他連我的全名都知道。
我卻一直“劉哥劉哥”地叫著，連他全名叫什么都不知道。
手機再次響起，這次是個本地的座機號碼。
我皺著眉接起。
“喂，請問是‘遠山黛’民宿的陳老板嗎？”
一個溫和又帶著書卷氣的聲音傳來。
“我是。”
“陳老板你好，我姓李，是江城美術學院的老師。我們學校準備組織一個寫生團，大概五十個人，想在你們古鎮這邊住半個月。我在網上看到你的民宿評價很好，特別是環境和視野……”
五十個人？
半個月？
我心臟猛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