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順著她的視線掃過去，那些原本塞在我屋里的紙箱、舊電器、過季被褥，此刻正堂而皇之地堵在客廳通往衛生間的必經之路上。
她舉著牙刷，愣了幾秒，臉色一點點沉下來。
“林悅，你什么意思？”嫂子的聲音拔高了八度，“誰讓你把這些破爛搬出來的？趕緊給我塞回去！”
我沒回頭，慢條斯理地把最后一口牛奶喝完，把空盒丟進垃圾桶：“嫂子不是最講究邊界感嗎？昨天不是說得很清楚，我越界了。既然我的房間不是我的，那我的東西也不該占著‘你家’的地方。”
我媽從廚房慌慌張張跑出來，圍裙都沒解，一看那堆雜物，臉都白了：“小悅！你怎么這么不懂事！快搬回去！你嫂子等會兒怎么走路？”
“走路？”我指了指那條狹窄的過道，“以前我房間里堆得連轉身都困難的時候，你們怎么沒人問問我怎么走路？現在擋著你們了，就成事了？”
嫂子氣得嘴唇都在抖，指著我的鼻子：“你……你這是故意報復！房貸你也不還了，現在還搞這一出？你還是不是人？”
“是不是人，你們昨天不都蓋章定論了嗎？”我抄起包，徑直往門口走，“放心，房貸我已經聯系銀行辦了代扣終止。至于這些雜物——”我回頭看了眼那堆搖搖欲墜的紙箱子，“你們慢慢商量，歸誰管，放哪兒。畢竟，一家人嘛，要有邊界感?！?br>“林悅！”我哥終于忍不住吼了一聲，“你太過分了！”
我握住門把手，背對著他們，聲音很輕：“過分的是誰，心里清楚。從今往后，你們的家，你們的規矩，你們的邊界感——都與我無關了?！?br>門“咔噠”一聲關上，隔絕了身后的嘈雜。
樓道里的感應燈亮了又滅，我摸著黑往下走，腳步卻比任何時候都穩。
走廊上的雜物堆
第二天早上，嫂子起床，發現過道上堆滿了原本放在我房間的雜物。
尖叫聲差點把屋頂掀翻。
林悅！你瘋了嗎！你把這些破爛堆在走廊干什么！想絆死人啊！
我正坐在餐廳喝豆漿，慢條斯理地咬了一口油條，連頭都沒抬。
破爛？嫂子，你這話說的就不對了。這可都是你昨天剛塞進我房間的寶貝。什么**的舊衣服，壞了腿的椅子，還有萍萍小時候玩的塑料玩具。你舍不得扔，非要往我房間塞，現在怎么又成破爛了？
嫂子氣得臉紅脖子粗，幾步沖到我面前，指著我的鼻子大罵。
你房間空著也是空著！放點東西怎么了！你把東西扔在走廊，大家還怎么走路！你這人到底有沒有一點公德心！
我心里真是覺得好笑。我房間空著？我每天晚上睡在那張一米二的小床上，翻個身都能碰到她堆的紙箱子。我怎么就空著了？合著在這個家里，我連個呼吸的空間都不配有是吧。
嫂子，你昨天才教育我要有邊界感。我仔細想了一晚上，覺得你說的太對了。
我放下豆漿杯，直視她的眼睛。
我的房間，就是我的邊界。你們的東西越界了，我當然要清理出去。走廊是公共區域，我沒把這些東西扔到大門外，已經很給你們留面子了。
我哥這時候也從房間里出來了，頭發亂糟糟的，看了一眼走廊的慘狀，眉頭立馬皺成了川字。
林悅，大清早的你鬧什么鬧！趕緊把東西搬回去！你嫂子本來睡眠就不好，你還惹她生氣！
我看著我哥這副理所當然的護妻模樣，心里一陣發寒。這就是我每個月掏空工資養著的親哥。他只關心他老婆睡得好不好，從來沒問過我晚上被那些紙箱子里的蟑螂嚇醒過幾次。
哥，你也知道大清早啊。我搬東西的時候可是輕手輕腳，一點沒吵著你們?，F在大呼小叫的是你老婆。
我靠在椅背上，指了指那堆雜物。
東西我是不會搬回去的。你們要是覺得礙事，就自己搬回你們的主臥去。反正你們主臥大，四十多平米呢，放點雜物綽綽有余。
你！我哥氣急敗壞，揚起手就想打我。
我連躲都沒躲，冷冷地看著他。
你打。你今天要是敢動我一下，我立馬報警。順便讓**來看看，你們是怎么霸占著我交房貸的房子，還把我逼得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