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的長途大巴上，我還有些恍惚。
我從沒有想過，離開京城五年，居然還有機會回來。
更沒想到，讓我回來的人，是傅景琛。
他發來的短信只有一行：傅家慈善晚宴，本月十五，你回來一趟。
不是邀請，是通知。
大巴顛過一段路，傅晨靠在我肩膀上動了動，沒有醒，小臉蛋紅撲撲的，睡得很沉。我拉了拉他的外套領子，轉頭看向窗外。
城市的輪廓越來越清晰，高樓一幢接一幢從遠處冒出來。
五年了。
手機震了起來。
我盯著屏幕上那串號碼看了一會兒，還是接了。
"到哪了？"
傅景琛的聲音沒什么變化，公事公辦，像是在和下屬說話。
"快進城了。"
"我讓人去接你，你不用打車。"
"不用，我自己安排。"
那邊停頓了一下。他大概沒想到我會這樣說。
畢竟當年我在傅家的幾年，出行都有專車，衣食住行從來不需要自己操心。
片刻后，他繼續說："蘇柔的禮物備在車里了。你到了直接拿，晚宴上記得送到她手邊。"
我低著頭，沒出聲。
這就是他叫我回來的原因之一。林家還有幾分面子，他的晚宴上需要有人打配合，所以他想起了被他趕走的前妻。
"知道了。"
傅景琛沒有掛電話。
沉默了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降了一度："林夏，蘇柔還坐著輪椅，這五年她受的苦，你心里要有數。你今晚要是敢在晚宴上出任何差錯，我不會手軟。"
我沒有說話。
他掛了電話。
傅晨往我懷里蹭了蹭，小聲嘟囔了一句，又睡過去。
我低頭看了他一眼。
二十三歲那年以為自己嫁對了人的我，大概想象不到，五年后回到這座城市，會是這副樣子。
大巴停在城郊換乘站，我抱著傅晨下了車，打了輛出租。
傅晨在車上醒了，**眼睛往外看，看見路邊一家小吃鋪子，立刻來了精神："媽媽，那個是不是糖葫蘆？"
"是。"
"我要吃。"
我看了眼時間，還有兩個多小時才到傅家約定的時間，便讓司機靠了邊。
傅晨拿著一串糖葫蘆，啃得嘴角都是糖汁，用亮晶晶的眼睛看我："媽媽，我們要去哪里？"
"去見一些人。"
"是壞人嗎？"
我頓了一下，蹲下來給他擦嘴角："為什么這么問？"
傅晨歪著頭，認認真真地說："因為媽媽說要見人的時候，眼睛是這樣的。"
他皺了皺眉毛，做了個夸張的緊繃表情，把自己逗笑了。
我也笑了，揉了揉他的頭發，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傅晨不知道，他那雙眼睛，和傅景琛長得有七分像。
這也是我遲遲不敢帶他回京的原因。
出租車停在傅家大門外，我抱著傅晨下車，門衛看了我一眼，態度冷淡："你是？"
"林夏。"
門衛翻了翻本子，又抬起頭，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目光停在我身上那件洗得略顯發白的外套，以及傅晨踩著的、沾了泥點的小球鞋。
他沒有說話，只是撥了個內線。
片刻后，里面出來一個管家模樣的男人，我認識他，是傅家的老管家陸伯。
陸伯走過來，臉上沒什么表情，開口就是："**已經在候著了，林小姐請隨我來。"
**。
那個**，是蘇柔。
傅家客廳里已經坐了七八個人，都是傅家的親眷，有幾個我認識，有幾個面生。
我一踏進去，說話聲停了一下。
然后重新響起來，只是更低了。
蘇柔坐在輪椅上，穿一件淺粉色旗袍，頭發梳得很整齊，臉色也好，一點不像病人。她看見我進來，嘴角往上彎了彎，招呼我："林夏來了，快坐。"
她的聲音輕柔，像在對老朋友說話。
我在離她最近的一把椅子上坐下來。
傅晨一進客廳就被這陣仗鎮住了，縮在我身邊，不說話。
一個穿金戴銀的中年女人，是傅景琛的二嬸，從我坐下起就沒停過眼神：先看我，再看傅晨，再轉過頭去和旁邊的人咬耳朵。
我沒有當作沒看見，也沒有開口。
蘇柔端著茶杯，狀若無意地問："晨晨多大了？"
"四歲。"
"長得真好。"她輕描淡寫地說，"隨**爸。"
客廳里有人笑了一聲，笑得意味深長。
我沒有動，手指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