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嫁給他三年，他去見青梅三十次。
每次回來，都許我一個承諾。
“等她出嫁，我便一心待你。”
“等她生子，我便與她斷了。”
“等她誥命加身，我便補償你。”
我等來的，是他親自跪在金鑾殿，為青梅請封一品誥命。
滿朝皆驚，我卻沒哭沒鬧。
我只在他得意忘形時，將一份“喜事文書"推到他面前：“夫君大喜，蓋個官印吧。”
他笑著蓋了。
隔天他從青梅那里回來，看見和離書已經(jīng)送進了官府備案。
他指著我，手都在抖：“你……你算計我！”
我冷笑：“我算計你？是你自己急著給青梅請封，連和離書都順手蓋了。”
01
沈硯回來的時候，帶著滿身酒氣和喧天的榮耀。
他一腳踢開門。
門撞在墻上，發(fā)出一聲巨響。
“清嘉！溫酒！”
他喊我的名字。
像在喊一個下人。
我坐在內(nèi)堂的燈下，手里正繡著一幅未完成的并蒂蓮。
針尖停在蓮心，沒有再動。
侍女秋月快步上前，扶住他搖晃的身體。
“大人，夫人她……”
“她怎么？”
沈硯推開秋月，大步走到我面前，身后的披風帶起一陣冷風，吹得燭火晃動。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眼睛里全是得意。
“顧清嘉，我做到了。”
“我為夢瑤請封了一品誥命。”
他湊得很近，酒氣噴在我臉上。
“****，誰敢不服？”
“現(xiàn)在，她是全天下最尊貴的女人。”
我抬起頭。
靜靜看著他。
他的臉因為激動和酒精漲得通紅。
這三年來，我見過他很多次這樣的表情。
每一次，都與許夢瑤有關(guān)。
第一次，是他陪許夢瑤去城外的寒山寺散心，回來告訴我：“等她心情好了，我便日日陪你。”
第十次，是他為許夢瑤尋來了西域的雪蓮治她的“心口疼”，回來告訴我：“等她病愈，我便與她斷了。”
第二十次，是他動用關(guān)系，為許夢瑤的哥哥在軍中謀了個好差事，回來告訴我：“等她家安穩(wěn)了，我便再無牽掛。”
第三十次，就是今天。
他跪在金鑾殿上，求陛下為他守寡的青梅竹馬，追封一品誥命。
陛下準了。
滿朝皆驚。
所有人都看向我，這位正牌的沈夫人，尚書府的嫡女。
他們以為我會哭，會鬧。
我沒有。
我只是安靜地站著，像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像。
現(xiàn)在，他回來了。
帶著勝利的姿態(tài)，來向我炫耀。
“你怎么不說話？”
沈硯皺起眉，似乎對我的平靜很不滿。
“不為我高興嗎？”
我慢慢放下手里的繡繃。
開口。
聲音很平。
“夫君大喜。”
他似乎這才滿意了，哈哈大笑起來。
“對！大喜！天大的喜事！”
他坐下來，拿起桌上的茶壺，直接對著壺嘴灌了一大口。
“夢瑤她太苦了。”
“我總算能補償她一二。”
“清嘉，你一向大度，你懂我的，對不對？”
我點頭。
“我懂。”
三年的等待，三十次的奔赴。
我比任何人都懂。
我從身旁的漆木盒里，取出一份卷軸。
用紅色的絲帶系著。
看起來很喜慶。
我將它推到沈硯面前。
“這是什么？”
他瞇著眼，帶著醉意問。
“賀禮。”
我輕聲說。
“恭賀夫君得償所愿，也恭賀許小姐榮封誥命。”
“這樁喜事，總得有個文書留作紀念。”
“我給它取了個名字，叫‘喜事文書’。”
沈硯被我逗笑了。
“喜事文書？你啊，就愛搞這些名堂。”
他拿起卷軸，看也沒看，就要展開。
我按住他的手。
“夫君，這等喜事，該用印。”
“蓋了官印，才算名正言順，才算普天同慶。”
我的語氣很誠懇。
沈硯的酒意更濃了。
他覺得我的提議好極了。
“對！用印！”
“我沈硯的喜事，自然要用官印！”
他從腰間解下那枚代表他吏部侍郎身份的銅印。
又從懷里掏出一個小錦盒，拿出他的私印。
“來人，取印泥！”
秋月端來了印泥盒。
沈硯看也不看文書上的內(nèi)容，直接就在落款處，用力地蓋了下去。
一個官印。
一個私印。
紅得刺眼。
他把印章扔在桌上，大笑著說：“好了！這下全天下都知道我沈硯對夢瑤的心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