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我作為「知晚計劃」發起人回國，江亦辰當著滿場媒體紅著眼向我道歉。
他說他找了我整整三年，為了懂我，投了無數創傷心理項目。
所有人都在等我哭。
和江亦辰在一起的第五年，我替他守住春醒基金每一道合規線，他卻嫌我完美得無趣，把自己資助的貧困生宋禾夸成「有征服感的野性」。
我沒有吵，拉黑他，飛去國外臨床催眠與創傷調節中心。
治療師告訴我，催眠不能刪除記憶，只能讓一個名字不再控制我的身體。
所以三年后，朋友問我知不知道江亦辰一直在找我，我搖頭：「江亦辰是誰？」
可他們不信。
宋禾哭著說我回國是為了搶公益成果，江亦辰站在她身后沉默，像三年前一樣等別人替他說臟話。
我打開大屏，投出律師托管函、離職郵件和知晚項目備案。
最后，我點開那段錄音。
那段錄音的第一聲笑，來自三年前我站在包廂門外那晚。
1
我聽見江亦辰說我無趣時，手里還拿著那只五周年腕表。
表盒是深藍色的，卡片壓在**下面，寫著「第五年，也請多指教」。會所包廂的門沒有關嚴，酒味和笑聲從縫里漏出來。
有人問江亦辰，今晚怎么不把我叫進來，畢竟我為了他的春醒基金忙了兩個月，連周年晚餐都推到了夜里十一點。
江亦辰靠在沙發里，聲音懶懶的。「黎星眠就是太完美，完美得有些無趣。什么都安排好，什么都不出錯，跟她在一起像看一份合規報告。」
里面笑成一片。有人又問：「那宋禾呢？那個你資助的小姑娘？」
他停了兩秒，笑意更明顯。「她不一樣。宋禾身上有一種令人想征服的野性，有意思。」
我低頭看著表盒邊緣被指甲壓出的淺痕，忽然想起三小時前，宋禾坐在基金辦公室的沙發上，抱著缺
兩張證明的申請材料，紅著眼對我說：「星眠姐，你們這種人當然最看重規則，可我要是連規則都懂，還需要被資助嗎？」我按流程退回材料，江亦辰跟出去哄她，回來第一句話是：「你有時候真的太不近人情。」
原來不近人情換個地方，就叫完美得無趣。
我沒有推門，也沒有把表盒砸到他臉上。太鋒利的刀落下來時，人第一反應不是喊，是安靜。我拿出手機，把自動保存的錄音發進私人郵箱，主題寫得很短：十一月十七日，江亦辰。
發完，我給他發消息：「我在外面。」
包廂里靜了幾秒。門被拉開，江亦辰站在燈光后面，臉上的笑還沒完全收干凈。他看見我手里的表盒，眼神空了一下。
「眠眠，你什么時候來的？」
「從你說我像合規報告的時候。」
他立刻往前一步，像只要先握住我的手，今晚就能被整理成誤會。「我喝多了，朋友開玩笑，你別往心里去。」
宋禾坐在最里面，手里捧著果汁。她沒有躲，眼睛**，嘴角卻繃得很穩，像一個剛學會站上舞臺的人，知道什么時候該無辜，什么時候讓別人替她說話。
我把表盒放到門口矮柜上。「送你的。可惜表針再準，也提醒不了人別犯賤。」
江亦辰皺眉：「黎星眠，你一定要把話說得這么難聽嗎？」
「難聽的不是這句話。」我看著他，「是我現在還站在這里。」
我轉身走了。身后有人叫我，江亦辰也叫了兩聲，第二聲已經帶上不耐煩。外面在下雨，司機把車開過來時，我裙擺濕了一截。手機上他的名字亮了一次又一次，我按掉，拉黑，然后訂了第二天飛倫敦的機票。
目的地不是博物館，也不是我從前想看的街區，而是一家叫Aster的臨床催眠與創傷調節中心。我知道他們不做玄學失憶，只做創傷觸發脫敏、注意力重建和長期心理干預。提交預約表時，系統問我想處理的觸發詞是什么。
我盯著空白框，打下三個字：江亦辰。
2
真正決定離開時，人不會摔門。摔門太響，容易讓對方以為你還在等他追出來。
我回到和江亦辰同住的公寓，先把玄關那雙男士拖鞋放進垃圾袋，再把冰箱門上的便簽撕下來。
便簽大多是我寫的，提醒他胃藥在哪層、周三體檢別喝咖啡、宋禾那批助學材料還缺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