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母打來電話時，我正在開會。
她語氣理所當然：
“小雅，老宅我賣了三十萬，你弟結(jié)婚正好用上。”
我按下錄音鍵，平靜地問：
“哦？賣了？房產(chǎn)證不是在我這嗎？”
她在那頭得意地笑：
“我早就偷偷配了鑰匙。下午我就去過戶，你攔不住的。”
我笑了。
1
電話進來的時候，會議室投影正顯示著季度報表的曲線。
我做了個手勢，走到走廊盡頭。
屏幕上跳動著“劉芳”兩個字。
我按下接聽鍵，也按下了錄音鍵。
“溫雅，跟你說個事。”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施舍。
“說。”
“老宅子，我賣了。”
我靠著冰冷的玻璃墻，沒出聲。
“三十萬。你弟張偉結(jié)婚，彩禮、辦酒席，正好用得上。”
她停頓一下，似乎在等我的反應。
等我的感激，或者至少是默許。
“這事，我就直接做主了，不用再經(jīng)過你同意了吧？”
“畢竟，我也是**，**走了，這個家我得撐著。”
我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聲音很平。
“哦？賣了？”
“賣了。”
“房產(chǎn)證不是在我這兒？”我問。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笑，帶著十足的得意和對我智商的鄙夷。
“傻姑娘，你以為你把那本證藏起來我就沒辦法了？”
“我早就偷偷配了老宅的鑰匙，回去把**留下的那本給拿出來了。”
“一模一樣的，就是名字還是**的。”
“我跟買家都說好了，下午就去房管局過戶。你啊，攔不住的。”
我笑了。
真的笑了出來，很輕，但足夠讓她聽見。
“你笑什么？”她的語氣瞬間警惕。
“沒什么。祝你順利。”
“哼，算你識相。”
她以為我服軟了，滿意地掛斷了電話。
我收起手機，回到會議室。
PPT上的數(shù)字還在滾動，同事的聲音在耳邊嗡嗡作響。
我一個字都聽不進去了。
腦子里只有一件事。
那本她拿走的房產(chǎn)證。
早在兩年前，我將戶主正式變更為我自己的時候。
就已經(jīng)作廢了。
她下午要去過戶，帶著一本無效證件，和一個她無權(quán)處置的房子的買家。
那場面，一定很精彩。
我必須去看看。
父親去世九年了。
這九年，我把老宅免費給她和她的兒子張偉住，仁至義盡。
我以為，時間能讓她明白，什么叫情分，什么叫本分。
我錯了。
有些人的貪婪，是刻在骨子里的。
九年的情分，在她眼里，不如她兒子結(jié)婚的三十萬。
也好。
今天，就一次性算個清楚。
我舉手，打斷了正在發(fā)言的經(jīng)理。
“王經(jīng)理，抱歉，家里有點急事，我需要請半天假。”
王經(jīng)理愣了一下，點點頭。
我拿起包，走出公司大樓。
陽光刺眼。
我攔下一輛出租車。
“師傅，去市房產(chǎn)交易中心。”
劉芳，你演了九年的慈母，今天，我親手給你謝幕。
我拿出手機，給張偉發(fā)了條信息。
“下午兩點，房產(chǎn)交易中心，**要把我爸的房子賣了給你結(jié)婚。你最好也過來看看。”
他沒有回復。
沒關系。
他會來的。
畢竟，那三十萬，是他的婚事。
車子在路上飛馳。
我看著窗外不斷倒退的街景，心里一片平靜。
沒有憤怒，沒有悲傷。
只有一種塵埃落定的輕松。
父親，你看到了嗎？
我沒有讓你失望。
這個家，我守住了。
我到房產(chǎn)交易中心的時候，才一點半。
大廳里人不多，很安靜。
我找了個角落的座位坐下，戴上耳機，假裝在聽歌。
眼睛，卻一直盯著門口。
兩點整，劉芳的身影準時出現(xiàn)。
她穿了件新買的紅色外套，臉上化了妝，滿面紅光。
張偉跟在她身后，有些局促不安，眼神躲閃。
他們旁邊，還有一個看起來很精明的中年男人，想必就是買家。
“就是這兒，李老板，您放心，手續(xù)齊全得很！”
劉芳的聲音很大，帶著炫耀。
“下午辦完，這房子就是您的了！”
她完全沒注意到角落里的我。
她的眼里，只有那即將到口的三十萬。
她領著買家和張偉，徑直走向一個辦事窗口。
我摘下耳機，站起身，慢慢走了過去。
好戲，開場了。
2
我沒有靠得太近。
隔著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