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泥印泥的蓋子已經被打開，張偉和**站在我身后，兩雙眼睛死死盯著我手里的簽字筆，連呼吸都放輕了。
只要我在這份購房合同上簽下名字，我爸媽大半輩子的積蓄買下的這套全款大平層，就會瞬間變成張偉和***共同財產。
昨天半夜，我親眼看著張偉躡手躡腳地從包里拿出偽造的合同，替換掉了原來的版本。
他以為我睡著了。
以為那個連彩禮都不肯出的窮酸家庭，終于能靠著算計我實現階級跨越。
————
我把簽字筆輕輕放在桌上。
"這合同，我不簽。"
張偉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劉桂蘭的手，懸在半空，五根手指蜷了回去。
房產交易中心的工作人員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我從自己包里抽出另一份合同，攤開在桌面上。
"要簽，簽這份。"
張偉的臉白了。
我叫蘇棠，二十六歲，幼師，在江城一家私立***帶中班。
我爸蘇建軍在老家青石鎮開了二十年的建材店，我媽劉玉蘭在店里幫忙，夫妻倆起早貪黑，一分一分攢下來的錢，全給了我。
三百二十萬。
青石鎮一套房才四十來萬，這筆錢在鎮上能買八套。
但在江城，剛好夠得著城東新開發區一套一百一十平的大平層全款。
我爸打電話來的那天，我正在***排午睡值班表。
"小棠，錢打你卡上了。"他的聲音很平常，**里有電鋸切割瓷磚的聲響。
"爸，多少？"
"三百二十萬。你看著用。"
我拿著手機跑到走廊盡頭，打開銀行短信，數了四遍。
三百二十萬。
我的手在發抖，不是激動，是害怕。
這是我爸媽二十年的命。
"爸，太多了，我用不了這么多。"
"用得了。"他說。
"江城房價高，你一個人在外面，得有個窩。"
"全款買，別貸款，貸款利息虧。"
"寫你自己的名字。"
我**聲音從旁邊擠進來。
"閨女，房本上只寫你的名字，聽見沒？"
"誰的名字都不加。"
"媽知道你跟那個小張處著對象，但房子是房子，感情是感情。"
"**切了二十年瓷磚，手上的口子比你頭發絲還多，這錢干凈。"
"誰也不能動。"
掛了電話，我蹲在走廊里，眼眶燙得厲害。
二十年。
七千三百天。
我爸每天早上五點開門，晚上十點關門。
我**腰椎間盤突出是搬水泥搬出來的。
他們把所有的錢都給了我，自己連件像樣的羽絨服都舍不得買。
我在手機備忘錄里打了一行字：全款，只寫蘇棠，誰的名字都不加。
然后把這行字加粗，置頂。
晚上張偉來接我下班，去了學校旁邊的麻辣燙店。
我跟他說了這件事。
他正往碗里加醋，手停住了。
"多少？"
"三百二十萬。"
醋瓶子磕在桌沿上，灑了一片。
他沒擦，眼睛直直盯著我。
那種眼神，我后來回想了很多次。
不是驚喜，不是感動。
是饑餓。
像一個餓了很久的人，突然看見一桌滿漢全席。
"小棠，叔叔阿姨太厲害了。"他抓住我的手，力氣大得有點疼。
"三百二十萬，全款買房綽綽有余。"
"我這兩天正好在看城東的樓盤，有個盤特別好，學區房，升值空間大。"
我愣了一下。
"你在看樓盤？"
"對啊，提前做功課嘛。"他笑得很自然。
"咱們不是說過要在江城安家嗎？我怕你不懂這些，被中介忽悠。"
他說得很體貼。
我當時信了。
甚至覺得自己多心了。
他是體制內的人，區政務服務中心的科員，做事周全，提前準備，不是很正常嗎？
那晚他送我回住處，在樓下抱了我很久。
"小棠，你放心，我一定不會讓叔叔阿姨失望。"
他的下巴擱在我頭頂，聲音悶悶的，像是在許諾。
我靠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
那時候我不知道，他的心跳加速，不是因為愛情。
是因為三百二十萬。
接下來一周，張偉變得異常積極。
他拉了一個三人微信群，把我和**劉桂蘭都拉了進來，群名叫"我們的新家"。
劉桂蘭在群里發了七八條語音，每條都超過一分鐘。
核心意思翻來覆去就一個：房子要買大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