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浩，你再說一遍。”
林晚的聲音不大，但整個客廳瞬間安靜下來，只剩門口那群親戚的喘氣聲，顯得格外刺耳。
周浩站在茶幾旁，手里捏著一沓照片，眼皮都沒抬。
“我說，今天把協議簽了。三套房子你自愿放棄，車子、存款也別再爭。你做出這種事，周家給你留臉了。”
“這種事？”林晚把剛洗好的水果盤往餐桌上一放，“我做什么了？”
周母一把沖上來，抓起照片甩在她臉上。
“你還有臉問？你看看你和野男人在酒店的照片！我們周家娶你進門，不是讓你敗壞門風的！”
照片散了一地。
林晚低頭看了一眼。
床單是白的，男人的臉糊得像被水泡過，她的臉倒是清清楚楚。
清楚得假。
“人工合成的吧。”她說。
周浩終于抬眼，眼神里帶著一種她從沒見過的理所當然。
“都到這個時候了，你還嘴硬？”
“我嘴硬？”林晚彎腰撿起一張照片，“你看這張，窗簾是藍色的。南城所有云庭酒店的房間，窗簾都是灰色。我上個月剛給他們換過。”
周母愣了一下，隨即拔高嗓門。
“你少拿這些唬人！你一個收租的，還管人家酒店窗簾什么顏色？”
周浩皺了皺眉，像是嫌她說得太多。
“林晚，別鬧了。簽字，對大家都好。”
“你那是商量的語氣嗎？你剛才說的原話是，今天把協議簽了。”林晚看著他，“這叫通知，不叫商量。”
“行，那我跟你商量。”周浩把協議往茶幾上一摔，“我爸說了，周家丟不起這個人。你要是還念兩年夫妻，就自己凈身出戶，別逼我把照片發到你租客群里。”
林晚站在原地，覺得胃里那點早飯被凍住了。
周浩**說的。
又是**。
結婚兩年，這個家里所有不要臉的決定，都是**說的。婚房住哪套，**說的。收上來的租金要交給周母管，**說的。現在連她的房子歸誰，也是**說的。
她把照片放回茶幾上。
“周浩，我們捋一捋。那三套房子，誰買的？”
周浩頓了一下。
“你婚前買的。”
“租客是誰在管？”
“你。”
“水電維修、漏水賠償、樓上樓下扯皮，是誰去處理？”
周浩不耐煩了。
“你說這些干什么？現在說的是你**。”
林晚盯著他。
“你拿假照片逼我簽協議，想把我婚前房產也寫成自愿贈給你們家。你說我該說什么？”
周浩沉默了幾秒，然后說了一句讓林晚徹底清醒的話。
“你名下那么多房子，分我兩套怎么了？我陪你過了兩年，難道一分錢青春損失都沒有？”
客廳里，周家的親戚有人咳了一聲，有人低頭看鞋。
周母立刻接話。
“就是！女人嫁人了，東西就是兩口子的。你天天收租，浩浩在外面上班受氣，你讓他拿什么抬頭做人？”
林晚看著面前這個男人。
兩年前，他穿著白襯衫站在雨里，給她撐傘，說這輩子只想有個小家。那時候他窮得坦蕩，她信了。
現在他站在她家客廳，拿假照片，帶父母親戚，逼她交出房子。
“所以你們今天來，不是捉奸。”林晚說，“是搶房。”
周浩臉色一沉。
“林晚，別把話說得這么難聽。”
“難聽嗎？”她問，“照片是誰做的？”
周母尖叫起來。
“你還有臉問！證據都擺在這兒了！”
周浩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接通，聲音立刻軟下來。
“薇薇。嗯，快了。你別急，醫生怎么說？錢的事我來想辦法。”
林晚沒有動。
周浩掛了電話，像是有了某種底氣。
“我最后問你一次，簽不簽？”
“剛才是誰？”林晚問。
周浩皺眉。
“跟你沒關系。”
“沈薇？”
客廳里靜了一下。
周母立刻搶話。
“薇薇都病成那樣了，你還吃她的醋？林晚，你怎么這么惡毒！”
林晚點點頭。
原來如此。
白月光住院，周家缺錢，假照片就送上門了。
“沒法談？”她一字一頓，“你的意思是，不簽就把照片發出去？”
周浩沒否認。
林晚轉身進了臥室。
門沒關。
外面的人聽見衣柜打開的聲音，抽屜拉開的聲音，還有保險柜按鍵的聲音。
周浩快步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