閨女研究生畢業，剛進銀行信貸部。
錄取通知還沒捂熱乎，小叔子兩口子就拎著一兜蘋果登了門。
那笑臉，比他親閨女考上清華還燦爛。
我把茶杯往桌上一墩，心想——
行，今天我倒要看看，這黃鼠狼能演幾出戲。
第一章
六月的天悶得像蒸籠，院子里那棵老槐樹紋絲不動。
我把最后一件衣服搭到晾衣繩上，聽見院門口有人在喊。
"嫂子在家呢？嫂子！"
那聲音我再熟不過。
錢曼麗。
我小叔子梁正旺的媳婦。
我手上動作沒停，把衣服的褶子捋平了，這才慢悠悠轉過身。
院門口站著兩個人。
梁正旺穿了件白襯衫，頭發上還抹了發膠，油光锃亮的。錢曼麗踩著高跟鞋，手里拎了個紅色塑料袋，老遠就遞過來。
"嫂子，給知鳶帶的！她可是咱梁家的驕傲！"
我接過袋子，隨手掂了掂。
兩斤蘋果。
還是超市搞特價那種，袋子底下貼著個**標簽，寫著"9.9元/斤"。
我嘴角抽了一下。
"知鳶上班的事你們也知道了？"
"那能不知道嘛！"梁正旺笑著往屋里走，完全沒等我請，一**坐到了沙發上，"我一聽說侄女進了銀行，高興得一宿沒睡！這可是銀行啊，銀行！"
他那眼睛亮得跟盯著金庫似的。
我慢悠悠進了屋，把蘋果放茶幾上，也沒說讓座，更沒說倒茶。
錢曼麗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環顧一圈，嘴巴沒閑著："嫂子，你家這沙發該換了吧？知鳶現在可是銀行的人了，工資少說一個月小一萬？"
"剛入職，試用期。"
"試用期也不少錢吶！銀行的試用期，比我們在廠子里干十年都強！"錢曼麗拍了下大腿，"嫂子你命好，養了個好閨女。"
我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沒應聲。
這兩口子，從知鳶考上研究生那天起就沒登過門。中間過了三個年，一個紅包沒**，連條微信都懶得回。
現在倒好，錄取通知書還沒貼墻上，人就到了。
比快遞還準時。
"正邦呢？還沒下班？"梁正旺問。
"在廠里加班。"
"辛苦，我哥這人就是太實在了，干二十年還是個車間組長。"梁正旺嘆了口氣，一臉心疼的樣子，"要是換我，早不干了。"
我心里冷笑了一聲。
你倒是不干了——你的裝修公司三年換了四個地址，從臨街門面搬到地下室，又從地下室搬到你家陽臺。
"嫂子，知鳶人呢？"錢曼麗探頭往臥室方向看。
"去單位了，今天入職第一天。"
"哎呀那可惜了，我還想當面恭喜她。"錢曼麗拍著膝蓋，突然壓低聲音，"嫂子，知鳶在銀行哪個部門啊？"
我看了她一眼。
來了。
正題來了。
"信貸部。"
兩個字一出口，我清楚地看到梁正旺和錢曼麗對視了一眼。
那個眼神。
跟餓了三天的狼看到一只落單的羊一模一樣。
"信貸部好啊！"梁正旺一拍大腿站起來，"嫂子你知道不？信貸部才是銀行的核心！審批貸款的！有權的！"
"我一個家庭主婦，哪懂這些。"我淡說。
"不懂沒關系，我懂！"梁正旺越說越興奮，臉都紅了，"嫂子，我跟你講，現在做生意最難的就是****。你看我那公司——"
"正旺。"我打斷他，站起來，"你們吃飯了沒？我去廚房熱個菜。"
梁正旺的話硬生憋回去了。
錢曼麗在后面扯了扯他袖子，沖他使了個眼色。
我走進廚房，把門虛掩著，聽著客廳里那兩口子咬耳朵。
"急什么？剛來就提？你看嫂子那臉！"錢曼麗壓著嗓子。
"不急不急，等正邦回來再說。"
"對，得先把我哥搞定，嫂子那個人精著呢。"
我站在灶臺前，冷著臉把火打開。
精不精的不敢說。
但我心里清楚——
今天這出戲，還早著呢。
我開了火，隨手從冰箱里拿了兩顆雞蛋打進碗里。
門口傳來錢曼麗踩著高跟鞋噠走過來的聲音。
"嫂子，我幫你打下手啊。"
"不用，你坐著。"
"那哪行吶！"錢曼麗擠進來，往砧板邊上一靠，嘴沒閑著，"嫂子，我跟你說，知鳶現在可是咱整個梁家最出息的孩子。你看正旺家那個澤宇，大專畢業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