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孕八個月，打不到車。
我站在地鐵角落里，一只手護著肚子，另一只手抓著扶手。
早高峰的人潮往我這邊擠。
我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
背后忽然有個溫度。
不是碰到了誰，而是有人主動站在我身后，用胳膊撐著車廂壁，替我隔出了一小塊空間。
我沒回頭。
但從上車到下車，沒有一個人擠到我。
地鐵到站，我轉身想說謝謝。
那個男人已經大步跑向了對面站臺。
他穿一件深灰色的大衣，個子很高，看不清臉。
我愣了兩秒。
他坐過站了。為了護著我，坐過了站，然后一句話沒說就去坐回頭車。
我摸著肚子，跟寶寶說：“以后你長大了，也要做一個這樣善良的好人。”
那時候我以為這只是一個陌生人的善意。
我不知道，這個男人已經跟了我十年。
我更不知道，那天早上我出門坐地鐵去產檢的時候，我丈夫裴知聿正在家里的主臥，和另一個女人滾在一起。
而那個女人的肚子里，也有一個五個月的孩子。

回到家，裴知聿已經坐在客廳等我了。
茶幾上擺著一杯熱牛奶，溫度剛好。
“怎么去坐地鐵了？怎么不叫我送你？”
他站起來，接過我的包，手掌貼上我的肚子。
“寶寶有沒有踢你？”
我看著他溫柔的臉，覺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孕婦。
“產檢一切正常，醫生說預產期可能會提前幾天。”
“那我這段時間不出差了，就守著你。”
他把牛奶遞過來。
我接過杯子，低頭喝了一口。
熱的，甜的，是我喜歡的濃度。
直到我把杯子放在茶幾上——
杯底磕到桌面，發出一聲輕響。
我翻過杯子。
杯底粘著一枚指甲片。
很小，亮閃閃的水鉆款。
不是我的。
我從來不做美甲。
“知聿。”
我叫他。
他正在廚房切水果，回頭看我。
“嗯？”
我把指甲片捏在指尖，舉起來。
“這是什么？”
他的刀停了一下。
只一下。
然后他笑了：“可能是保潔阿姨的吧，上周五她來打掃過。”
“保潔阿姨做美甲？”
“現在年輕人嘛，都愛美。”
他端著果盤走過來，把指甲片接過去，隨手扔進了垃圾桶。
“別亂想，快把牛奶喝了。”
我看著他。
他的表情完美無缺。
如果不是我低頭的那一秒，看見他攥著水果刀的手指，骨節發白。
我可能真的信了。

當天晚上，裴知聿出去跑步。
我坐在沙發上，打開了家里的監控系統。
我們家裝了全屋智能攝像頭，客廳、走廊、**，都有。
但主臥沒有。
這是裴知聿當初堅持的。
“臥室是隱私空間，裝監控不別扭嗎？”
那時候我覺得他細心體貼。
現在想來，是他早就給自己留好了退路。
我翻看客廳的錄像。
今天上午九點十一分。我出門。
九點二十八分。
門開了。
一個女人走進來。
穿著一條開衩長裙，高跟鞋，長發披肩。
裴知聿從臥室走出來。
他穿著家居服，頭發是濕的，像是剛洗過澡。
女人踮腳摟住他的脖子。
兩個人接吻。
他的手落在她的腰上。
然后他們一起進了主臥。
門關上了。
我按了暫停。
手在發抖。
不是因為傷心。
是因為那個女人轉身的時候，我看見了她的手。
十指水鉆美甲。
亮閃閃的那種。
我繼續往后拖。
十一點四十分。
兩個人從臥室出來。
女人靠在裴知聿肩膀上，他拿起茶幾上的杯子給她倒水。
就是那個杯子。
我今天喝牛奶的杯子。
她接過去喝了一口，裴知聿說了句什么。
我打開了錄音。
“……預產期快了，最遲下個月。”
女人的聲音很嬌：“那我呢？我肚子也五個月了。”
“放心，等她那邊結束了，該你的全是你的。”
“結束？怎么結束？你不會想離婚吧？她家那個老頭子能饒了你？”
裴知聿笑了。
“誰說離婚了？”
他從茶幾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
“上個月給她買的意外險，受益人是我。兩千萬。”
“加上她名下的游氏股份，到時候過戶給我。”
“足夠我們下半輩子了。”
女人捂著嘴。
“你……你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