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家里窮。
窮到什么程度呢？別的小孩課間跑去小賣部買冰紅茶、買脈動，我只能在家灌一瓶白開水帶去學校。
瓶子是撿來的脈動瓶。
我洗干凈了，每天早上灌滿白開水，擰緊瓶蓋塞進書包。
遠看著像一瓶沒開封的脈動。
騙不了別人，但能騙自己。
那天中午，后排那個男生趴在桌上，臉白得嚇人。
他叫商陸。
轉學來的，不愛說話，成績一般。
“游離，借我喝口水。”
我攥緊瓶子沒動。
“不行。”
“求你了，我胃疼得要死。”
他聲音悶悶的，額頭上全是汗。
我死捏著那個脈動瓶子，指節發白。
不是不想給。
是怕他喝了發現里面是白開水。
“真不行。”
他沒再說話。
趴了一會兒，整個人開始發抖。
我咬了咬牙，把瓶子遞過去。
“你……喝吧。”
他接過去，擰開蓋子仰頭灌了大半瓶。
沒說話。
沒有任何表情。
我心跳得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
然后沈渡來了。
帶著他那幫人，大搖大擺路過我座位，一眼瞅見商陸手里的瓶子。
“喲，游離請客呢？”
沈渡把瓶子搶過去，對著光晃了晃。
“透明的？這不是白開水嗎？”
教室里哄堂大笑。
“游離連飲料都買不起，用脈動瓶子裝白開水裝有錢人呢！”
“太丟人了吧哈。”
“窮成這樣還來上學？”
我站在那里。
臉燒得像被人扇了幾十巴掌。
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商陸站起來了。
他走過去，從沈渡手里把瓶子拿回來。
又灌了一口。
所有人都看著他。
“是脈動，我喝過了。”
他的聲音很平，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沈渡愣了一下，笑著說：“你味覺有問題吧？”
商陸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輕，但沈渡居然沒再開口。
后來商陸把空瓶子還給我。
什么都沒說。
第二天他就不來上學了。
再后來我聽說，他轉走了。
我一直記著那句話。
“是脈動，我喝過了。”
記十五年。

十五年后。
我坐在帝都***最高那棟樓的頂層辦公室里。
窗外是整個金融區的天際線。
桌上的銘牌寫著：星辰資本·亞太區總裁·游離。
秘書推門進來。
“游總，沈氏集團的并購案資料整理好了。”
我接過文件夾翻了兩頁。
沈氏集團。渡的家族企業。
當年那個搶我瓶子、帶頭笑我的富二代。
如今他們的資金鏈斷了，負債十幾個億，到處求人投資，跪遍了整個金融圈。
最后這個案子落到了我手上。
“約他們明天下午來談。”
秘書點頭，剛要走，又回頭。
“游總，商氏那邊也來了消息，說他們的少當家想約您見個面。”
商氏。
京圈第一豪門。
我頓了一下。
“回復他，沒空。”
秘書走后，我靠在椅背上。
手里轉著一支筆。
商氏的少當家。
商陸。
我查過他。
當年從學校消失后，回了商家。
用了八年時間，從一個被流放的棄子，一路殺到了家族掌權人的位置。
手段狠辣，殺伐果斷。
京圈提起他的名字，沒人不怕。
但這些跟我沒關系。
我回國不是為了敘舊。
我回來，是為了把當年踩過我的人一個踩回去。
手機震了一下。
一條未知號碼的短信。
“聽說你回國了。明天的會，我去看。”
沒有署名。
但我盯著那條短信看了很久。

第二天下午。
星辰資本三十八樓大會議室。
我到的時候，沈渡已經在里面候著了。
西裝革履，但面料起了球，袖口的扣子是仿的。
十五年過去了。
他胖了不少，發際線也退了。
但那副嫌貧愛富的嘴臉沒變。
我推門進去。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一步，很清晰。
沈渡抬頭看我。
眼睛先是掃過我的臉，然后是我身上的定制西裝，最后停在我手腕上那塊表。
百達翡麗，鸚鵡螺系列。
他的表情變了三次。
從打量，到討好，到諂媚。
“游總**，久仰久仰！”
他站起來，主動伸手。
我沒理他。
徑直走到主位坐下，翻開文件。
“沈總，坐吧。”
他訕訕收回手，坐下來。
“游總，我們沈氏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