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家的白燈籠還沒撤下,宮里的紅綢就送到了門口。
傳旨太監捧著明黃卷軸,尖聲宣讀。
「魏氏滿門忠烈,朕念其功勛,不忍遺眷零落無依。特擇魏氏女入東宮承恩侍奉,以彰****,慰忠魂于九泉!」
說是恩澤。
誰都聽得懂,這是要把魏家的虎符和北境舊部拴進東宮。
我嚇得把孝帶攥緊,嫂嫂周明嬋的臉比紙錢還白。
兩個剛守寡的人隔著靈案對視,都從對方眼里看見一句話。
誰去誰倒霉。
族老壓低聲音催我:「蘭因,你年紀輕,太子見了興許喜歡。」
嫂嫂立刻點頭:「二妹妹性子軟,進東宮不惹事。」
我轉頭看她:「嫂嫂出身高,掌過中饋,東宮才用得**。」
她踩住我的裙角,咬牙笑:「妹妹說笑了,我還要替大郎守靈。」
我也笑:「我也要替二郎守靈。」
靈堂里吵成一鍋粥。
有人說長嫂該擔責,有人說幼媳更好擺布,連跪在門口的下人都不敢哭了。
上首的梨木椅忽然響了一聲。
婆母賀拂衣把手里的佛珠扣在桌面上。
「都閉嘴。」
滿堂人立刻沒了聲。
她穿一身素麻,鬢邊銀發只用木簪攏著,眼皮抬起來時,連傳旨太監都把卷軸往懷里縮了縮。
「宮里要的是魏家婦,對不對?」
傳旨太監干笑:「老夫人,旨意是這個意思。」
婆母站起來,走到靈前給亡夫和兩個兒子各上了一炷香。
香煙直直往上。
她回身看我和嫂嫂。
「你們兩個嫁進來沒幾年,進了東宮連門往哪邊開都分不清。一個想躲,一個想推,真去了也是給人剁碎了喂狗。」
嫂嫂臉上掛不住,低頭扯帕子。
我沒敢回嘴。
婆母把傳旨太監手里的卷軸拿過來,逐字看完,忽然笑了一下。
「旨上沒寫要年輕的,也沒寫要寡媳,只寫魏家婦。」
族老臉色變了:「弟妹,你這是什么意思?」
婆母把卷軸往桌上一拍。
「那就我嫁!」
……
靈堂里的哭聲被婆母斬釘截鐵的一句嚇停了。
連門外的嗩吶班子都像被人捏住喉嚨,吹出荒誕走板的一段調。
婆母掃了我們一眼。
「你們兩個別急著松氣。明日收拾嫁妝,跟我一塊進東宮。」
嫂嫂差點跪不住:「母親,我們也去?」
「去。」
婆母指了指靈前兩塊新牌位。
「你們的男人死在北境,不是讓你們躲在后宅被人挑揀的。到了東宮,你們給我管賬,管箱籠,管嘴。」
我小聲問:「那太子怎么辦?」
婆母慢慢理平袖口。
「他既然敢娶魏家婦,就該知道,娶進門的未必是軟柿子。」
第二日天不亮,將軍府門前一半白,一半紅。
白幡掛在檐下,紅綢鋪滿長街。
百姓擠在街邊看熱鬧,有人壓著嗓子笑,有人不敢笑,只拿眼神往花轎上瞟。
婆母沒有坐尋常側妃的小轎。
她讓人抬出魏家祖傳的烏木轎,轎頂掛著舊銅鈴,鈴聲一響,守門的老兵全跪下了。
我和嫂嫂換了青色衣裙,頭上只簪素銀,跟在轎旁。
四家添妝擺了滿街。
魏家的兵書、田契、鋪契、藥材、舊甲、寒鐵箱,一箱接一箱。
我娘家送來三十車糧米,嫂嫂娘家送來二十車綢緞,婆母娘家賀家送來的東西最少,只有一只黑漆匣。
那**由兩個老仆抬著,貼了三道封條。
嫂嫂用胳膊碰我:「那里面是什么?」
我搖頭。
婆母隔著轎簾說:「別問不該問的。」
嫂嫂立刻閉嘴。
送嫁隊伍走到東宮正門時,門沒開。
偏門旁站著一個穿桃紅宮裙的女子,手里捏著團扇,眉間貼著金箔花鈿。
她身后跟著十幾個宮人,一個個仰著下巴。
「東宮今日忙,太子殿下陪太子妃議事,側門進吧。」
嫂嫂低聲說:「羅錦意,太子表妹,宮里都說她最得寵。」
羅錦意聽見了,笑著看過來。
「原來魏家兩個小寡婦也來了。怎么,怕老夫人路上孤單,特地來當陪嫁丫頭?」
我忍住沒說話。
嫂嫂把牙咬得發響。
婆母掀開轎簾。
她只看了羅錦意一眼。
「正門開。」
羅錦意像聽見笑話:「老夫人,這里是東宮,不是你們將軍府。」
婆母扶著我的手下轎,腳落在紅氈上。
她身量不高,站在那里,
精彩片段
小說叫做《圣旨賜婚,倆兒媳互相推諉,婆母冷笑:老身來嫁!》是彩虹小黑馬的小說。內容精選:魏家的白燈籠還沒撤下,宮里的紅綢就送到了門口。傳旨太監捧著明黃卷軸,尖聲宣讀。「魏氏滿門忠烈,朕念其功勛,不忍遺眷零落無依。特擇魏氏女入東宮承恩侍奉,以彰皇恩浩蕩,慰忠魂于九泉!」說是恩澤。誰都聽得懂,這是要把魏家的虎符和北境舊部拴進東宮。我嚇得把孝帶攥緊,嫂嫂周明嬋的臉比紙錢還白。兩個剛守寡的人隔著靈案對視,都從對方眼里看見一句話。誰去誰倒霉。族老壓低聲音催我:「蘭因,你年紀輕,太子見了興許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