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家宴，婆婆當著所有人的面，給兩位嫂子戴上了明晃晃的金粽子項鏈。
輪到我時，她輕飄飄地將一盒超市促銷的速凍粽子，扔到了我的腳邊。
“安然啊，你沒工作，就別學人家趕時髦了，這個實惠。”
黏膩的目光掃過我平坦的小腹，她意有所指，“吃了好生養。”
我老公周文博還在旁邊打圓場：“媽也是為你好。”
我笑了。
好啊，太好了。
好到這份持續了三年的“好”，就在今天，到期了。
01
端午節，周家一年一度的家宴，也是婆婆王秀蓮的個人秀場。
餐桌上，大嫂和二嫂一左一右地奉承著她，精致的妝容也掩蓋不住眼里的算計。
“媽，您今天這身旗袍真顯氣質，我們這些小輩都比不上。”
“可不是嘛，這料子一看就貴。媽，您這條珍珠項鏈也該換換了。”
王秀蓮被捧得心花怒放，她清了清嗓子，端起了婆婆的架子，慢悠悠地從一個絲絨盒子里拿出兩個金燦燦的東西。
是兩條分量不輕的金鏈子，吊墜是飽滿可愛的金粽子。
“也不是什么貴重東西，圖個好彩頭。”王秀蓮嘴上謙虛著，手上的動作卻極盡夸張，親自給大嫂和二嫂戴上，“我們周家有福氣，娶了你們兩個能干的兒媳。”
金光閃閃的鏈子墜在她們胸前，晃得人眼暈。
兩位嫂子摸著金粽子，笑得合不攏嘴，一唱一和地炫耀。
“謝謝媽！這得小一萬吧？媽您真大方！”
“文博他媳婦，你快看，媽送的，好看吧？”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聚焦在了我的身上，憐憫，嘲諷，看好戲，不一而足。
我叫許安然，是周家最“不爭氣”的兒媳。
大嫂娘家開公司，二嫂是副教授，而我，是個結婚后就辭職在家的家庭主婦。
這是婆婆的要求，也是我老公周文博的“愛護”。他說，不想我那么辛苦。
我信了。
于是，我成了這個家里唯一沒有收入，可以被隨意拿捏的人。
王秀蓮終于將目光轉向我，那份高高在上的施舍感幾乎要溢出來。
她從桌子底下拿出一個塑料袋，隨手一扔，袋子落在我腳邊，發出沉悶的聲響。
里面是一盒超市品牌的速凍粽子，包裝上還印著“買一贈一”的促銷標簽。
“安然啊，你跟她們不一樣，沒工作，花錢的地方要省著點。”王秀蓮端起茶杯，撇了撇嘴，“這個實惠，吃了也能過節。再說，你這肚子一直沒動靜，吃點粽子，說不定就‘中’了呢？”
哄堂大笑。
兩位嫂子笑得花枝亂顫，看我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個免費的小丑。
我感到胃里一陣翻涌。
三年來，類似的場面數不勝數。昂貴的包、新出的手機、隨手給的紅包，永遠沒有我的份。我的理由總是“你又不用上班，用不著這些”。
我看向我的丈夫，周文博。
他正埋頭剝蝦，把蝦仁一個個仔細地放在***碗里，仿佛眼前的一切與他無關。
我叫了他一聲：“周文博。”
他這才抬起頭，眉頭皺著，語氣里帶著一絲不耐煩：“怎么了？媽也是一番好意，你別多想。快謝謝媽。”
“一番好意？”我重復著這四個字，只覺得無比諷刺。
他將一只剝好的蝦塞進我嘴里，壓低聲音，用我們兩個人才能聽到的音量說：“你能不能懂點事？就你愛計較！不就一盒粽子嗎？我回頭給你買個金的，別在這兒給我丟人。”
又是這樣。
每次我受到羞辱，他都要求我“懂事”。
那只沾滿了他討好***油膩的蝦，讓我惡心得想吐。
我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劃出刺耳的尖嘯。
整個飯桌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著我。
王秀蓮把筷子重重一拍：“許安然，你這是干什么？給你東西還甩臉子，我們周家沒這么沒規矩的兒媳婦！”
我沒理她，只是死死地盯著周文博。
我看著他錯愕的臉，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周文博，我們離婚吧。”
02
“許安然，你鬧夠了沒有！”
一回到家，周文博就將外套狠狠摔在沙發上，滿臉怒氣，“你今天是不是瘋了？當著那么多親戚的面說離婚，你讓我的臉往哪兒擱？”
我冷靜地從玄關柜里拿出早就準備好的文件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