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五周年紀念日，我親手做了一桌菜，換上沈硯最喜歡的真絲睡裙。
我以為這次總該萬無一失。
畢竟我和沈硯已經試過九十九次。
每一次快到最后，他想到對初戀許過的諾言，就會犯病一樣推開我。
可這一次，他不但沒有碰我，還把我趕出了主臥。
連門鎖的密碼都當著我的面換了。
“林晚，我和桑寧當年分開不是自愿，她現在回來了，我不能再虧欠她。”
“但我是個有責任的人，不會隨便離婚，所以我們就這么過下去，好嗎？”
“很好。”
我扯下脖子上那枚銀杏葉吊墜，砸在他腳邊。
“不用為難自己。離婚也行，你替桑寧守一輩子吧。”
“砰。”
主臥門在我面前關上。
深秋的夜里，窗縫里鉆進來的風像細針。
我低頭看著身上的睡裙，一時不知道該往哪里去。
猶豫了很久，我還是敲了門。
“沈硯，開門。我拿幾件衣服就走。”
門里傳來他不耐煩的聲音。
“林晚，別找借口。今晚我不會開門。”
“我冷。”
“讓你家里人送。”
我笑了一下。
他明明知道，我為了嫁給他，早就和外婆那邊斷了聯系。
屋里響起****。
他接得很快，聲音軟得像換了個人。
“寧寧，別怕，我明天一早去接你。你想吃城南那家云吞？我讓人先排隊。”
我把手從門上放下。
是該結束了。
客廳沙發窄得可憐，我抱著靠枕蜷在上面。窗戶關得很緊，還是冷得牙齒碰在一起。
睡意把我拖下去時，我又回到****。
那時沈硯是學校里最耀眼的人，永遠第一，永遠被人圍著。
我只是坐在最后一排的轉學生。
他身邊站著桑寧，校服裙洗得發白，卻能讓所有男生替她買早飯。
后來沈家需要一樁婚事，我不顧外婆反對，選擇嫁給沈硯。
婚禮那天，他站在酒店門口，對我說：“林晚，我們只是各取所需，別妄想感情。”
我說好。
婚后五年，我學著做飯，學著記他的胃病，學著在他熬夜時把藥和溫水放在手邊。
第三年冬天，他把那枚銀杏葉吊墜戴到我脖子上。
“以后好好過。”
我把這四個字當成了一輩子。
直到他聽說桑寧回來了。
早上九點，我燒得頭重腳輕。
沈硯走時沒關主臥門。我換了衣服，去工作室請假，剛下樓，就看見他從對面大廈出來。
桑寧跟在他身邊，披著他的灰色大衣。
他替她拉開車門，動作細致得像怕風吹疼她。
當初我為了離他近一點，進了街對面的手作甜品工作室。沈硯從沒來接過我，也不許別人知道我是他**。
有一次他胃疼，我熬了粥送到沈氏樓下，被前臺攔住。
“又一個借送粥追沈總的。”
我說：“我是沈**。”
兩個前臺笑到彎腰。
“那我也是。沈總單身，誰不知道？”
我給沈硯打電話，讓他下來證明。
他只說：“我沒空，也沒那么無聊。”
那時我還替他找理由。
現在看，他只是覺得我見不得人。
“小晚，你怎么在這兒？”
沈硯不知什么時候走近，伸手要摸我的額頭。
我退了一步。
“發燒了？貼著退熱貼還亂跑。”
他的語氣自然，像昨晚把我鎖在門外的人不是他。
桑寧從他身后探出半張臉，視線在我身上轉了一圈。
“原來你就是林晚呀，變化真大。”
她挽住沈硯的手臂。
“我們要去吃飯，一起嗎？不過你得坐后面，我暈車，一直坐副駕。”
沈硯沒有掙開。
我看著她那件大衣，笑了。
“不必了。”
我轉向沈硯，聲音輕得連自己都意外。
“這個人，我也不要了。你喜歡，就拿去。”
沈硯臉色沉下去。
他往前一步，桑寧立刻抓住他的袖口。
“阿硯，我頭暈。”
沈硯停住，盯著我看了幾秒。
“林晚，你以為你是誰？以后別來求我。”
車門被他摔上，車子擦著我的裙角開走。
我站在原地，退熱貼被風吹得翹起一角。
手機響了。
屏幕上只有一個名字，周姨。
我接起電話，那頭聲音壓得很低。
“小晚，今天下午的試菜宴，你真的不來？老夫人問了三遍。”
我看著沈硯車子消失的方向。
“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