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您確定要做這份回春煥顏套餐嗎？這是我們院里最頂級的項目，一套九萬八，外加三千六護理費，總共十萬一千六。”
前臺姑**聲音甜得像剛化開的糖，可她報出來的數字，像一把銹刀，刮在我耳朵里。
我坐在美容院的接待室里，看著身邊那個叫蘇蘇的女人。
蘇蘇穿著一條白裙子，耳朵上掛著亮閃閃的耳墜，手腕上戴著一只金色小表。她靠在沙發扶手上，腿交疊著，姿態熟練又自然。
“就這個吧，再加一個術后修護。”蘇蘇沖前臺點點頭，語氣輕得像點一碗牛肉面，“大勇哥第一次來，不能讓他做便宜的。”
前臺笑著把單子推到我面前。
我手掌放在褲腿上蹭了蹭，掌心全是灰。
十萬一千六。
我帶工地上二十多個兄弟干兩個月，刨掉材料錢和飯錢，也就剩這么些。
“大勇哥，你怎么不說話呀？”蘇蘇歪頭看我，“是不是覺得貴？”
“貴。”我老老實實點頭，“俺這張臉也不值這么多。”
蘇蘇噗嗤笑了，伸手拍了拍我的胳膊。
“你別這么說自己嘛。你做完這個，皮膚緊了，人也精神了，等下我開播帶你露個臉，粉絲肯定都說你帥。”
我看著她那只涂著紅指甲的手。
上個月，她在短視頻里叫我大勇哥，說我搬磚也很踏實，說她最喜歡實在人。
半個月里，她每天給我發語音，聲音軟得能把人骨頭泡酥。
“大勇哥，早安。”
“大勇哥，你干活別太累。”
“大勇哥，我不圖錢，我就想找個真心對我的人。”
今天奔現，她沒帶我去吃飯，沒帶我去看電影。
她說她臉過敏，要我陪她來一家熟人開的美容院。進門不到十分鐘，她就把我按在了沙發上。
前臺把刷卡機也拿來了。
“大勇哥，你放心。”蘇蘇湊近我，香水味嗆得我鼻子發酸，“這錢不是白花的。你要是真舍得為我改變，我今晚就答應做你女朋友。”
我憨厚地笑了笑，低頭扯了扯襯衫領口。
領口第二顆紐扣被我按了一下。
里面的小東西輕輕震了一下，開始干活。
“那你答應了，可不能反悔。”
蘇蘇眼睛亮了，紅指甲在桌上敲了兩下。
“我什么時候騙過你呀？”
前臺把單子攤平，指著最下面的簽字欄。
“先生，您在這里簽個名，簽完就可以付款了。”
我拿起筆，沒急著寫。
“妹子，這個十萬塊，包多久？”
前臺笑容不變。
“您放心，至少能年輕十歲。”
我摸了摸自己曬得發黑的臉。
“俺四十出頭，年輕十歲也三十多。那蘇蘇會不會嫌俺老？”
蘇蘇立刻接話。
“怎么會呢？我喜歡的是你這個人。再說了，你做完肯定跟城里老板一樣。”
前臺跟著點頭。
“是啊，先生您底子不差，就是保養少了。我們院長親自給您看過，說您這種臉最適合做這個項目。”
我抬頭看她。
“院長啥時候看過俺？”
前臺手里的筆停了一下。
蘇蘇在旁邊掐了我一把，不重，帶著撒嬌的勁兒。
“剛才你進門的時候，院長從辦公室出來看了一眼呀。人家專業的，看一眼就知道。”
我點點頭。
“哦，專業。”
前臺把刷卡機往我面前推。
“先生，您是刷卡還是掃碼？”
我從褲兜里摸出一張卡。
卡邊磨得發白，還是銀行柜臺給工人工資用的普通卡。
蘇蘇看見那張卡，臉上的笑稍微淡了點。
“大勇哥，你卡里夠吧？”
“夠是夠。”我把卡放在桌上，又收回手，“就是俺有個毛病，花大錢得問清楚。要不然回工地，兄弟們笑話俺。”
蘇蘇把身子往我這邊靠。
“你別老工地工地的，多土啊。以后跟我在一起，我帶你認識更好的人。你聽我的，今天先把臉做了，晚上我請你吃飯。”
我看著她。
“你請俺？”
“當然啦。”
“吃啥？”
“隨便你。”
“羊肉燴面行不？”
蘇蘇臉上的笑差點掛不住。
前臺咳了一聲。
“先生，我們這邊活動名額很少，今天不定，明天就不是這個價了。”
“明天多少錢？”
“原價十五萬八。”
我把卡又放到桌上。
“那今天還便宜四萬多。”
蘇蘇立刻笑起來。
“對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