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客把電話打到我手機上時，張口就要我賠四十八萬。
我正跟著酒店甜品部在外地做新品交流，聽得一愣：“你找錯人了，我三年前就不在那家店了。”
對方冷笑一聲，把一張照片甩到我微信上：“營業執照上寫的就是許棠。店招也是你當年親手寫的。你還想賴？”
我點開照片，手一下涼了。
玻璃門上那塊奶白色招牌，確實還是“拾甜”兩個字。
只是三年前，姐姐許曼當著全家人的面說過，這家店以后跟我沒有半點關系。
01
第二通電話不是顧客打來的，是市監局。
“你是許棠嗎？”對面的男聲很穩，“城西區市場**管理所。拾甜烘焙店今天上午接到兩起投訴，一起已經送醫。店里的食品經營許可證登記負責人，是你。”
我把手里的筆攥得更緊了些。
“我三年前就退出了。”
“你退出沒退出，是你們內部的事。現在登記在系統里的負責人是你，你最好今天下午就回來一趟。”
電話掛得很干脆。
旁邊同事看我臉色不對，問：“出什么事了？”
我緩了兩秒，才開口：“老家的事。”
其實也不算老家。
拾甜在省城，離我現在工作的酒店只隔一條江。可我三年前從那間二十多平的小店搬出來時，就告訴過自己，這輩子只要我還有口氣，我都不會再回去聞那股奶油、消毒水和算計混在一起的味道。
手機又響了。
這回是我姐許曼。
“棠棠，你先別激動。”她一開口就帶哭腔，“今天這個事來得太急了，我也懵了。你先過來，咱們當面說。人家孩子還在醫院，店也被圍了，趙誠都快被他們打了。”
趙誠，我**。
三年前，就是他端著酒杯坐在店里唯一那張小圓桌旁，輕飄飄說了一句：“配方是店里的，人是我老婆家的，你想留就簽勞動合同，不想留就走。”然后把我熬了半年、試了二十七版的芋泥奶油配方拿去找加盟商談價。
“許曼。”我站在酒店走廊盡頭，看著落地窗外灰蒙蒙的天，“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三年前我走的時候，你是不是答應過，一個月內把負責人變更掉？”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那陣子太忙了，你也知道——”
“是，還是不是？”
她聲音更小了：“是。”
“那你為什么沒變？”
“棠棠，這種時候你揪著這個有意思嗎？現在不是翻舊賬的時候。你先過來，大家一起把這關扛過去。你總不能看著你姐家出事吧？”
我差點笑出聲。
三年前我提分成、提退股、提變更，她說一家人別算得那么難看。三年后出事了，她倒想起我也是一家人了。
“我會過去。”我說，“但不是去幫你扛。”
我回辦公室請了假，換下廚師服，拎包往外走。
下樓的時候，甜品部主廚老梁追出來：“許棠，晚上那場試菜你還回不回？”
“看情況。”
老梁皺著眉：“是不是家里有人想拿你頂事？”
我腳步頓了一下。
“您怎么知道？”
老梁把車鑰匙丟給我：“這種事我見得多。你記著，別吵，別急，先把你這三年的聊天記錄、轉賬記錄、離職材料全備份。你做烘焙手穩，做人也別糊。該講證據的時候，別講感情。”
我接住鑰匙，心口繃著的那根弦，反而更緊了。
因為我太清楚，拾甜這家店，從來就不是一句“忘了變更”這么簡單。
02
去城西的路上，天開始下雨。
雨刮器一下一下地擺，我腦子里也跟著一下一下往回倒。
三年前，我剛從前一家連鎖烘焙房辭職。
不是混不下去，是老板拖了我三個月工資。我把人堵在后廚門口要錢，最后鬧得誰都不好看。工作沒了，戀愛也黃了，卡里只剩七萬多。那陣子我二十五歲，覺得自己什么都能扛，偏偏又什么都沒攥住。
許曼就是那時候給我打的電話。
“棠棠，你做蛋糕做了這么多年，不如自己出來干。”她在電話里聲音很興奮，“趙誠看中一個小鋪面，位置不錯。你負責產品，我負責前面，咱姐妹倆開店，總比你給別人打工強。”
我當時沒立刻答應。
我知道她嘴甜，可她從小就會算。小時候家里分西瓜，她嘴上說讓我挑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