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
我發現宋景川**的那天，是他自己告訴我的。
不是坦白。是他忘了切賬號。
周五晚上，他坐在沙發上，旁邊放著半瓶喝剩的紅酒，用公司配的平板看一份PPT。我在廚房洗草莓，龍頭聲音很大，他可能覺得我聽不見外面的動靜。但我正好關了水，聽見平板里傳來一條微信提示——不是他的手機，是平板上的微信，一個我不認識的賬號自動登錄了。
頭像是一張女人的照片。不是那種網圖，是**。對鏡拍的，角度很用心，光線也好。女**概二十七八歲，皮膚白，眉毛畫得很細，嘴唇是豆沙色的，穿了一件黑色的吊帶裙。鎖骨上有一顆痣。
宋景川沒有發現我在他身后。他用那個陌生賬號發了一條語音。
"你明天去萬象城等我。她周六早上有瑜伽課，十一點才回來。"
那顆草莓從我手里滑下去，在水池里彈了一下，滾進下水槽的濾網里。
我把它撿起來，沖干凈，放進碗里。然后把手機從口袋里拿出來，對著平板屏幕上的聊天記錄拍了幾張。拍完之后我把手機放回口袋，端著草莓走出去，坐在他旁邊的沙發上，用叉子扎了一顆草莓塞進嘴里，嚼了，咽下去。
"景川。"
"嗯？"
"你那個PPT做了幾天了？"
"三天，明天要給客戶看。"他沒有抬頭，手指在平板上劃來劃去，不知道是在看PPT還是在回那條微信。
"辛苦了。"我站起來，把碗端進廚房，把剩下的草莓倒進玻璃碗放進冰箱。然后上了樓，反鎖了臥室的門。
我沒有哭。
不是因為我不在乎。是因為我發現我對這件事的反應比我自己預想的冷淡得多。像一個人等了很久的雷，終于劈下來了，發現閃電的亮度沒有想象中那么刺眼，雷聲也沒有想象中那么響。只是很平靜地確認了一件事——他沒有我想的那么愛我。
或者說，他可能從來沒有我想的那么愛我。
然后我開始按清單行事。
我打開筆記本電腦，登錄了家里的財務共享賬戶。宋景川的工資卡、獎金賬戶、理財賬戶——我都知道密碼，但我從來不查。不是因為我信任他，是因為我覺得夫妻之間查賬太難看。但現在不一樣了。我把過去一年的流水全部導出成Excel，按金額大小排序。最大的幾筆支出集中在近半年——萬象城的珠寶店、SKP的化妝品、三亞的酒店。沒有一筆是我知道的。沒有一筆是花在我身上的。
我把Excel保存進一個加密文件夾，把手機里的幾張截圖也存了進去。然后我給自己發了三封定時郵件，收件人是我的私人律師。每封郵件里有一份文件和一句指令。如果我沒有在約定的時間內取消發送，郵件會自動發出。
做完這些以后，我打開了一部電影，看了半小時。電影講的什么我不太記得，只記得有一個鏡頭是女主角站在廚房里，手里端著一杯水，窗外的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鏡頭很久很久沒有切，她就那么站著，沒有表情，沒有臺詞。
我覺得她演得很像我。
那天晚上宋景川沒有進臥室。他說在書房加班。我說好，然后把門反鎖了。不是怕他進來，是怕自己出去。
我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發現自己在這個婚姻里，從來沒有做過一件事——為自己做一個止損計劃。
今天我做了。
貳
周六早上我沒有去瑜伽課。
我開車去了萬象城。
不是去抓奸。是去對面那棟寫字樓里的律師事務所。律所在十七層，電梯里的廣告是離婚咨詢，上面的標語讓我想笑——"讓每一段婚姻，都值得被好好結束。"我想，我這段可能不值得"好好結束"，應該只值一個"快速結束"。
我推開律所的大門，前臺問我有預約嗎。我說沒有。她說今天周末律師不上班。我說我知道，我不找律師，我找的是你們樓下的君瀾珠寶。
她愣了一下。我說完謝謝就走了。
我坐電梯下到三樓，站在君瀾珠寶的柜臺前，給導購看我手機里的截圖——那張在宋景川的***賬單里出現的消費記錄。
"小姐，我想查一下這筆消費。五個月前，萬象城君瀾珠寶，金額是四十三萬兩千。誰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