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哥練了二十天，才學會說”生日快樂”不卡殼。
他智力永遠停在六歲，但賀瑾年的生**記得比我還牢。
那天他在廚房待了一整天，手背燙出四個水泡，煮出一碗臥著荷包蛋的長壽面。
端到餐桌前，他笑得口水都沒來得及擦：“瑾、瑾年，生日快樂！”
賀瑾年正對鏡整西裝，眼皮都沒掀。
“離我遠點，別把口水弄我衣服上。”
他抬手撥開哥哥的胳膊，碗砸在地上，面湯濺了一地。
哥哥跪下去撿，燙傷的手抓面條，碎瓷割進掌心，他不吭聲，只顧把荷包蛋捧起來吹。
賀瑾年手機響了。
宋音音的聲音擠出來：“瑾年，球球今天三歲生日，它等爸爸切蛋糕呢。”
他瞬間放軟聲音：“馬上到，告訴它爸爸這就來。”
掛了電話他從玄關柜拎出個袋子——進口**、定制項圈、三層蛋糕。
我瞥見小票，一千六。
夠我哥吃半年掛面。
他路過哥哥身邊時繞了個彎，像避什么臟東西，門一關，走了。
哥哥還跪著，舉起那顆沾了血的荷包蛋遞給我。
“妹妹別哭，哥哥再煮一碗，他就不氣了。”
地上的碎瓷片狠狠扎進我的視線。
那一刻，我三年的婚姻被徹底砸碎。
他不配吃這碗面，更不配做我的丈夫。
......
我把哥哥從碎瓷片里拽起來時，他還護著那半顆荷包蛋。
掌心燙紅，指縫里全是湯水，嘴里小聲念著：“不能浪費，瑾年還沒吃。”
我拿冷水沖他的手，哥**得肩膀直抖，卻不敢叫出聲，只用眼睛偷看門口。
“他不吃了。”
我把那半顆蛋扔進垃圾桶。
哥哥愣了一下，忙伸手去撈：“妹，蛋好，瑾年吃了就開心，他開心就不罵哥哥了吧。”
我按住他的手腕，水龍頭沖在我們交疊的手背上，涼意一寸鉆進骨頭。
哥哥記得他生日，記得他胃不好，記得他以前隨口夸過我煮的面香。
賀瑾年連頭都沒回。
手機在餐桌上震動。
是賀瑾年發來的消息：音家狗怕生，我晚點回。地上收拾干凈，別讓你哥亂碰。
我看著那行字，指尖慢慢發麻。
哥哥湊過來看不懂，只討好地笑：“瑾年回來，哥哥道歉。”
“不用道歉。”
我關掉屏幕，拿出醫藥箱給他挑水泡。
“從今天起，你不用再討好他了。”
哥哥聽不懂，低頭盯著我無名指上的戒指。
那枚戒指內圈刻著一小行字，是三年前我親手寫給賀瑾年的生日祝福。
那年他胃病犯了，我守整夜，哥哥蹲在門外，塑料袋里捂著一碗熱粥，怕進屋打擾。
賀瑾年醒來后只說了一句：“你哥雖然麻煩，但看在你的份上，我會照顧他。”
我信了三年。
客廳門鎖響起時，已經過了凌晨十二點。
賀瑾年帶著一身蛋糕甜膩味進門，手里拎著一個寵物禮盒。
他看見地上沒收完的碎瓷片，眉頭立刻皺起：“怎么還沒弄干凈？明早保潔來之前，別讓音音看見，免得她心里不舒服。”
我抬頭看他：“你知道今天是誰生日嗎？”
賀瑾年脫外套的手頓了頓：“我自己的生日，還用你提醒？”
“哥哥也記得。”
我把燙傷膏放到桌上，“他手燙成這樣，只為了給你煮一碗面。”
賀瑾年掃了一眼哥哥包著紗布的手，語氣放緩了些：“行了，我明天讓助理買點營養品給他，你也別揪著一碗面不放。”
哥哥立刻擺手：“不要，哥哥不花錢。”
賀瑾年看著他縮頭縮腦的樣子，唇角壓出一絲不耐：“他這樣在家，總歸不是辦法。”
我心口一緊：“你什么意思？”
賀瑾年沒有回答，只把寵物禮盒放在茶幾上。
禮盒緞帶上寫著：球球三歲快樂，爸爸永遠陪你。
我盯著那個“爸爸”，賀瑾年已經走向浴室，手機貼在耳邊，聲音散漫地落下一句。
“明天我約了個托管中心的人，先讓他們上門評估一下。”
2
哥哥把那只破碗的碎片藏進了圍裙口袋。
第二天早上換藥時，碎瓷片從口袋里掉出來，磕在地板上，聲音很輕。
哥哥慌忙去撿：“妹妹別扔，這個碗好，瑾年以前用這個吃過面。”
我捏著那片白瓷，邊緣還沾著干掉的湯漬。
新婚第一年買的對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