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來的深情比草賤
賀庭深盯著花束里的訂婚戒指，手指把包裝紙捏出了響聲。
“沈音，你拿外婆的身體開玩笑，有意思嗎？”
我把醫院繳費單放到桌上。
他沒看。
他把花砸在桌上，扯松領帶。
“我昨晚為了給你買蛋糕，跑了三條街。”
“你倒好，一大早拿這種晦氣事來鬧。”
我聞到他身上的香水味。
甜得發膩。
孟梔最愛用的那款。
我笑了一聲。
“蛋糕買給誰的？”
賀庭深皺眉。
“你現在連這個也要計較？”
我把手機屏幕按亮。
上面是醫院昨晚凌晨兩點的未接來電。
“我說外婆在醫院。”
他掃了一眼，嗤了一聲。
“又裝病？”
我把手機慢慢放下。
“她八十六了，裝病挺費勁。”
賀庭深臉色沉了下來。
“沈音，你別陰陽怪氣。”
“外婆以前也不是沒用過這招，她不就是不喜歡梔梔嗎？”
我看著他理直氣壯的樣子，忽然覺得挺好笑。
一個連電話都沒接的人，倒很懂老人家的心思。
“所以你昨晚沒來，是因為孟梔過生日？”
他眼皮跳了下。
“她剛回國，身邊沒有親人。”
我點點頭。
“我外婆也沒有。”
賀庭深抿緊唇。
“這不一樣。”
我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
指甲縫里還有昨晚替外婆擦血時留下的暗色。
“哪里不一樣？”
“梔梔有抑郁癥，受不得刺激。”
他說得很快。
“你外婆身體一向硬朗，你別每次都拿她來壓我。”
我把繳費單推到他面前。
“急救，搶救，**通知。”
“這三個詞，哪個像鬧脾氣？”
賀庭深終于看了一眼。
他只看了兩秒。
然后把單子拍回桌上。
“沈音，你別以為弄幾張單子我就會信。”
“現在什么東西做不出來？”
我差點被他這番邏輯感動了。
一個昨晚抱著初戀切蛋糕的人，今天教我怎么證明死亡。
“你覺得是假的？”
“我覺得你在逼我。”
賀庭深盯著我。
“逼我在你和梔梔之間做選擇。”
我站起來。
“那你選過了。”
他的手機響了。
來電備注是梔梔。
賀庭深的表情立刻軟了下來。
他接起電話，語氣放輕。
“怎么了？”
電話那頭傳來孟梔細細的哭腔。
“庭深，我胃好痛。”
“是不是昨晚吃蛋糕吃壞了？”
賀庭深立刻轉身往門口走。
“別怕，我馬上過去。”
我看著他的背影。
“賀庭深。”
他不耐煩地回頭。
“又怎么了？”
我說：“我外婆死了。”
他停住一秒。
孟梔在電話里哽咽。
“庭深，你別怪音音姐，她只是太在乎外婆了。”
“我可以忍的。”
賀庭深的眉心又擰起來。
“沈音，去給梔梔道歉。”
我看了他一眼。
“給誰？”
“梔梔。”
“為什么？”
“你昨晚那通電話把她嚇到了，她內疚得一晚上沒睡。”
我把外套拿起來。
“她沒睡，挺辛苦。”
賀庭深壓著火。
“沈音，我沒空陪你演戲。”
“現在跟我去醫院看梔梔，給她道歉。”
我拉開門。
“好啊。”
他愣了一下。
我回頭看他。
“你跟我去一趟市醫院，我就道歉。”
賀庭深冷哼。
“早這樣不就行了？”
他以為我妥協了。
也行。
有些人不到***門口，是學不會閉嘴的。
市醫院地下二層的電梯門打開時，賀庭深的腳步慢了。
他看見墻上的字。
***。
他的喉結動了一下。
“沈音，你帶我來這里干什么？”
我往前走。
“道歉。”
他一把抓住我手腕。
“你鬧夠了沒有？”
我低頭看著他的手。
“放開。”
“你先說清楚。”
“你不是要我道歉嗎？”
我抬眼看他。
“我總得找對人。”
他臉上的血色退了一點。
“你什么意思？”
我推開那扇門。
白布下的人安安靜靜躺著。
我走過去，伸手掀開。
賀庭深看清那張臉的瞬間，膝蓋往下一彎。
他跪在了地上。
“外婆……”
他的聲音啞了。
我看著他伸手想碰外婆的臉。
啪的一聲。
我扇開了他的手。
“別臟了我外婆的輪回路！”
賀庭深的手停在半空。
他抬頭看我，嘴唇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