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移出李記分店收銀**的當天，**人在新店門口分完了十八萬開業紅包，第二天上午***問我，步行街那幾個老顧客，為什么只認你熬的鹵湯。
手機屏幕亮起的時候，我正盯著后廚那口鐵鍋發呆。鍋沿黑了一圈，火關了，八年的香氣還黏在墻上。最里面那只木柄勺空著，往常這時候，***應該已經拿它舀湯，裝作自己也懂火候。
提示音又響了一聲。
我劃開屏幕，**一家親的群里跳出一串紅色提醒。手指停在圖標上方停了停，還是點了進去。
最后一條消息是凌晨一點十七分發的。婆婆發了個紅包，后面跟著一句話：“感謝建國帶著咱**翻身，今年大家都辛苦了。”下面整整齊齊跟著十幾個“感謝建國”，像擺在案板上的鴨脖。
再往上翻，是密密麻麻的轉賬截圖和新店照片。我點開其中一張，李春梅穿著大**袍站在門口，胸口別著“店長”牌子。牌子上的金字亮得刺眼。
我的手指停在屏幕上，往下滑了三頁，才找到關于我的那部分。
“周晚，安心備孕，后廚顧問，辛苦費兩千。”
兩千。
灶臺上的水龍頭沒關緊，水滴砸在鐵盆里，一聲一聲。我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很久，久到手機屏幕暗下去，映出我自己的臉。三十二歲，額頭被油煙熏出細紋，圍裙邊角洗到發白。
墻上掛著兩張照片。左邊是去年美食節，我和***、李春梅、婆婆站在攤位前，手里捧著“街坊最愛鹵味”的牌子。那天***摟著我的肩膀說：“晚晚，李記能有今天，你是頭功。”
右邊是第一家小店剛開張時的照片。六張折疊桌塞在二十平米的門面里，冰柜嗡嗡響，我蹲在門口，手里捧著第一鍋鹵好的豬蹄。
那是八年前的事。
手機又震了一下。這次是***發來的私聊：“晚晚，下午三點，家里開個短會，商量一下分店以后怎么管。你有空來吧？”
我盯著這條消息，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最后回了個：“好。”
回完消息，我點開收銀**。我的名字還在，權限后面的“總管理”三個字已經不見了。現在是李春梅的名字后面跟著那行小字。
我退出**，打開冰柜。里面躺著十幾袋新進的鴨貨，還有一只被婆婆嫌棄太占地方的陶罐。陶罐口用紅布封著，鎖在小保險柜里。***一直以為那里面是我不肯交出來的名貴香料。
我看著它，伸手把紅布壓緊。
走廊里傳來笑聲。李春梅帶著兩個店員走進后廚，腳上的新皮鞋踩得地磚直響。
“周晚。”她喊我名字，從不叫弟妹，“下午別遲到。建國說了，以后你少碰收銀，多養身子。”
我關上冰柜門。
“誰定的？”
“剛才家里定的。”李春梅把手機往桌上一放，“媽說女人懷孕前最要緊，別一天到晚守著鍋。再說新店開業，賬和人都得有自己人管。”
“我不是自己人？”
李春梅笑了一下，拿起我的木柄勺在鍋里敲了敲。
“你當然是。你是給**生孩子的人。店里的事，男人和**人操心就行。”
我看著她手里的勺。
“放下。”
她一愣。
我說：“那把勺，別碰。”
李春梅臉色變了：“一把破勺子，你還真當傳**？”
***從門口進來，西裝還沒換，領帶歪著，像剛從誰的夸獎里走出來。
“晚晚，別鬧。”
我問他：“收銀密碼是你改的？”
他避開我的視線，手去摸領帶結。
“我怕你太累。錢的事讓姐管，后廚你想來就來，不想來就休息。”
“分店證照上的名字，也是你讓她改的？”
“這叫安排，不叫改。”李春梅搶話，“建國是心疼你。你別不知好歹。”
***壓低聲音：“晚晚，給我點面子。”
我看了他幾秒。
“面子要我給，店要你姐拿，錢要**分，孩子要我生。”
婆婆從外面進來，手里還攥著一把瓜子。
“你這話難聽了。你嫁進**，店姓李，不姓周。建國一個男人，成天被人說靠老婆吃飯，他心里不苦？”
***立刻皺眉：“媽，別說